第146章 天上有眼,我亦有剑(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

    “若他连看都不敢看,这一步就真被压回去了。”



    高空门前。



    苏白眼中星意微散,酒意微沉,最后只剩一片极清的亮。



    像雪夜一盏灯。



    像长安一壶酒。



    像苍山顶上一朵莲。



    他看着那道青意,忽然笑了。



    “不就是一双眼么。”



    “搞得谁没有似的。”



    话音落下。



    他眉心之间,那一缕先前因为多次松动而迟迟未曾真正显化的“神话?李白模板”气机,终于在这一刻,再次往前顶开了一线!



    不是彻底融合。



    仍差一点。



    仍隔一层。



    可这一线顶开之后,苏白整个人的气质,终于真正有了一瞬说不出的变化。



    风流依旧。



    懒散依旧。



    可那风流里,多了一分“天上来”。



    那懒散里,多了一分“本该高”。



    像凡尘酒肆里坐着的,本就不只是个剑客。



    而是一位喝醉了跌进人间,却终究会被高处认出来的谪仙。



    百里东君看得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眼中几乎炸出光来。



    “出来了……”



    司空长风屏住呼吸:“什么出来了?”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苏白的眼睛,声音都哑了。



    “那一味。”



    “那一味真正的??谪仙气。”



    高空中,苏白对着门后那道青意,终于也“看”出了一剑。



    不是手中剑。



    是眼中剑。



    是心里剑。



    是“我知道你高,可我也不是泥里爬出来”的那一眼。



    这一眼递出去的刹那,门后青意竟第一次真正停住了。



    不再往前压。



    不再试图按回苏白的位。



    像它终于在这一瞬,认真看清楚了苏白眼里的东西。



    不是单纯人间剑气。



    不是单纯酒意诗心。



    而是某种让它也不得不顿一顿的??



    同类之意。



    不是同层。



    但已同路。



    莫衣瞳孔一缩,喃喃失声:



    “它……停了?”



    “不是停。”



    李寒衣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稳得惊人。



    她始终盯着苏白,一瞬未移。



    “是看明白了。”



    众人一怔。



    而高空中,苏白已然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笑得太散。



    反而有些认真。



    认真得像是酒后最清醒的那一句诗。



    “你看我。”



    “我也看你。”



    “你若只看见我是人间,那你眼神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中青莲剑,剑尖轻轻一抬,指向那道青意。



    “既然你有眼。”



    “那就再看看??”



    青莲剑身轻鸣,脚下裂开的青莲虚影竟在这一瞬,随着他这一眼一剑,再度稳住。



    不但稳住。



    甚至比先前更凝实了三分。



    因为这一回,支撑它的已不只是“人间托举”。



    还有苏白自己。



    还有他方才那一眼里,真正露出来的谪仙气。



    “我这把剑,到底配不配站在门前。”



    最后一字落下。



    苏白终于出剑。



    不是横斩。



    不是上挑。



    不是称重。



    而是一记极简单、极直白的前递。



    剑出如敬酒。



    像对天举杯。



    也像对眼还眼。



    这一剑,没有之前任何一剑那般铺天盖地的声势。



    可它一出去,那道门后青意前方,竟凭空生出了一朵极淡极淡的青莲。



    莲开一瓣。



    瓣上有酒意。



    有诗意。



    有剑意。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天同路之意。



    那不是挑战。



    更像是一句:



    你既真看我,那就看个明白。



    轰??



    那道青意终于动了。



    不是再压。



    而是第一次,真正与苏白这一剑,轻轻碰了一下。



    只一碰。



    没有巨响。



    没有风暴。



    可整座雪月城,所有人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记。



    然后,门后那道青意,竟缓缓往后退了半寸。



    半寸不多。



    却足以让所有人失声!



    因为这意味着??



    它这一眼,没能把苏白按回去。



    反而被苏白这“对眼一剑”,逼退了半寸!



    百里东君看得浑身发麻,忍不住仰头大笑。



    “好!”



    “好一个苏白!”



    “你问天问到最后,连天看你一眼,都得往后让半寸!”



    司空长风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抬头。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那点幽深终于泛起真正的波澜。



    “他赢了这一眼。”



    叶若依轻声道:“不止。”



    “他是赢下了‘门前可立’这件事。”



    无心轻轻合十,笑意重新回到唇角。



    “阿弥陀佛。”



    “今夜之后,谁还敢说青莲只在人间?”



    高空之上。



    门后青意后退半寸之后,并未消散。



    它只是静静停在那里。



    像看完了。



    也像记住了。



    片刻后,那道青意缓缓淡去。



    不是败走。



    不是怒退。



    更像是??



    认可之后,自行收回。



    随着它淡去,门后那片翻涌的天青,也一点一点重新归于平静。



    那道被苏白一剑一剑撞开、挑开、带开的门缝,并未立刻闭合,却已不再继续压人。



    风息。



    势止。



    线断。



    眼退。



    这一场从东海起、从莫衣西来开始、一路打到天门前的终极大战,像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来到了收束边缘。



    莫衣站在原地,望着门前执剑而立的苏白,良久无言。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输了。”



    这三个字,并不大。



    却清清楚楚,落入整座雪月城耳中。



    不是招式上的惜败。



    不是某一剑上的退让。



    而是从西来压境开始,到海月、法月、鬼仙真身,再到门前撞月、借风、称天、分界、看眼??



    一层一层,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给了一个站在人间,却一路把剑递到门前,还逼得门后那道眼都退了半寸的青莲剑仙。



    苏白听见这话,倒是没急着接。



    他只是站在门前,看着那道逐渐平静下去的门缝,忽然有点遗憾地啧了一声。



    “这就不打了?”



    “我还以为,它能再给点动静。”



    下方众人:“……”



    莫衣:“……”



    连李寒衣听见这句,眼底都难得闪过一丝无奈。



    别人打到这一步,巴不得赶紧落幕。



    这家伙倒好。



    还嫌不够尽兴。



    可下一刻,苏白终于缓缓收剑。



    青莲归鞘半寸,又停住。



    他低头看向莫衣,笑意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懒散风流。



    “行吧。”



    “既然你认了,那这场架,就算我略胜一筹。”



    莫衣看着他,沉默几息,竟认真点头。



    “不是略胜。”



    “是你站到了我没站到的地方。”



    苏白闻言挑眉。



    “你这话说得怪让人舒服的。”



    “早这么会聊天,刚才我都舍不得砍你月亮。”



    莫衣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而就在这时??



    高空门前,那道未闭的门缝之后,忽然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天青,悠悠飘落。



    不快。



    不急。



    像一片叶。



    又像一滴酒。



    它并未压向苏白,也未落向莫衣。



    只是轻轻落到苏白手中的青莲剑上,停了一瞬,然后悄然没入剑身。



    青莲剑轻鸣一声。



    像饮了一口极高处的酒。



    苏白眨了眨眼,随即笑了。



    “哦?”



    “还知道留礼?”



    百里东君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得可怕。



    “不是礼!”



    司空长风一怔:“那是什么?”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门前留痕。”



    萧瑟眼神一动,已然明白。



    “他今夜站到过门前。”



    “所以门后,记了他一笔。”



    叶若依轻声道:



    “也就是说??”



    萧瑟点头,看着那道高空青衫身影,眼底复杂得近乎叹服。



    “下次他再走这条路,会比今夜更顺。”



    这才是今夜最大的收获之一。



    不只是镇仙席成。



    不只是莫衣低头认输。



    而是苏白,真正把“去门前”这件事,走成了一条可重复的路。



    高空中,苏白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青莲,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这一趟,没白喝。”



    说完,他终于长长伸了个懒腰。



    像是打完了一场足够尽兴的架,酒意刚好,月色也好,连天都看过了,便该下去歇歇。



    可就在他这一口气刚松下来时??



    那股一直被压着、撑着、提着的气机,也终于出现了极细微的一丝波动。



    不是重伤。



    也不是狼狈。



    可门前一路打到现在,终究不可能真的毫无代价。



    李寒衣眼神何其敏锐,几乎第一时间便看见了他那一瞬间气机的小小虚浮。



    她眸光一紧,脚下已无声向前一步。



    冷脸依旧。



    可那只一直克制着的手,终于彻底握住了剑柄。



    ??这次,不是为战。



    是为接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