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京城帝王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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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的德行都没有!将来如何承继大统,管理我大梁万里江山?!”



    “还是说……”



    梁帝微微俯身,凑到卓贵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你们母子二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朕,当真一无所知吗?”



    卓贵妃身体剧震,如遭雷击。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卓贵妃瞬间噤声,所有的哭喊和求情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斐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藤条。



    行刑,开始。



    “啪!”



    “啪!”



    “啪!”



    藤条破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平台之上回荡。



    苏承明早已被打得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



    苏承瑞死死地咬着牙,将惨叫声吞进肚子里,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背。



    最令人意外的,是苏承武。



    他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那十二下藤条,他竟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当白斐打完最后一下时,他整个后背早已血肉模糊,人也到了崩溃的边缘,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苏承锦跪在地上,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承武那凄惨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



    这个五哥,对自己是真的狠。



    待白斐行刑完毕,恭敬地走回梁帝身边。



    整个平台,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三个皇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梁帝端起不知何时下人重新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刑罚,与他毫无关系。



    “都给朕滚起来。”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



    苏承瑞和苏承武在扈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苏承明,则被两个太监拖了起来,扶着站在一旁。



    所有官员勋贵,这才敢从地上爬起,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梁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承锦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老九。”



    “你此次秋猎,虽无收获,表现也上不得什么台面。”



    “但至少,还知道‘诚实’二字怎么写。”



    梁帝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赏,白银十万,锦缎千匹。”



    苏承锦依旧保持着那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叩首谢恩。



    “儿臣……儿臣谢父皇隆恩!”



    梁帝“嗯”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苏承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明月,眉头微皱。



    “朕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是和九皇子妃同乘一骑?”



    “你的马呢?”



    这个问题,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来。



    苏承锦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父皇……”



    “儿臣的马……马……”



    “丢了……”



    “丢了?”



    梁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刚想继续追问。



    “噗通”一声。



    江明月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后怕。



    “禀告父皇!”



    “九殿下的马,不是丢了!”



    江明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凤眸中,此刻竟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九殿下的马,是被刺客……射杀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客?



    射杀皇子坐骑?



    在这天子脚下,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家猎场?!



    梁帝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他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哐当!”



    那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



    梁帝猛地从御座之上站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山雨欲来般的狰狞与狂暴!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百倍的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天地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江明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给朕说一遍!”



    苏承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给了江明月一个示意的眼神。



    别再说了。



    然而,梁帝的目光何其锐利。



    他捕捉到了苏承锦这个细微的动作,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中,刚刚凝固的冰层瞬间碎裂,化作了无尽的深渊。



    他死死地盯着江明月,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继续说。”



    “朕就不信,在这梁苑,在这天子脚下,还有朕不能听的事!”



    帝王之怒,如山崩,如海啸,无可阻挡。



    江明月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但她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中,燃烧着后怕与滔天的怒火。



    她将猎场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林中诡异的死寂,到苏承锦坚持不肯拾取死物。



    再到那支淬毒的冷箭如何从密林中射出,直扑苏承锦的后心。



    当听到苏承锦的坐骑被射成刺猬时,梁帝紧握的拳头,骨节已然泛白。



    青筋,在他握着御座扶手的手背上虬结暴起。



    当江明月说到,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她与庄崖陷入苦战,苏承锦被箭雨逼得狼狈躲藏时,梁帝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



    最后,江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就在儿臣与庄崖快要支撑不住,殿下危在旦夕之际……是五殿下,五殿下带着护卫赶到。”



    “他连发三箭,射杀了三名冲向九殿下的刺客,他的护卫也冲入战圈,这才……这才将所有刺客尽数斩杀。”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梁帝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缓缓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硬扛着藤条,一声未吭的五皇子苏承武。



    苏承武的后背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感受到父皇的注视,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没有邀功,没有辩解,仿佛救下苏承锦的,是另外一个人。



    梁帝眼中的神色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审视,有惊异,更有一丝……赞许。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庄崖。”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庄崖高大的身躯一震,立刻躬身领命。



    “去。”



    “把尸体,带上来。”



    庄崖心领神会,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之后,他去而复返。



    拖着一具黑衣刺客尸体。



    “砰。”



    尸体被重重地扔在平台中央的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庄崖取出一捧物事,单膝跪地,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把沾着血污的制式长刀,以及十几支从马匹尸体上拔下来的黑色羽箭。



    梁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尸体面前。



    白斐立刻会意,上前从庄崖手中接过那把长刀和箭矢,用一方锦帕包裹着,恭敬地呈到梁帝面前。



    梁帝拿起一支箭。



    那箭矢通体由铁木制成,箭头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分明是淬了剧毒。



    箭羽,是纯黑色的雕翎。



    箭头下方,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篆字??“梁”。



    这是大梁军械监出品的制式军备!



    梁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苏承瑞和苏承明。



    那眼神,冰冷刺骨。



    “好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大梁,还真是能人辈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能悄无声息地,安排三十多名死士混进皇家猎场!”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用军中的制式装备!”



    “甚至,敢当着朕的面,袭杀当朝皇子!”



    他手腕一抖,那十几支淬毒的箭矢,被他狠狠地摔在了苏承瑞和苏承明的面前!



    “锵啷啷??”



    箭矢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这就是你们的好差事!”



    梁帝指着苏承瑞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让你协理军务,你就是这么协理的?!”



    他又转向苏承明。



    “朕让你彻查内贼,你就是这么查的?!”



    两位皇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如筛糠,只知道一个劲地磕头。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此事与儿臣无关!儿臣绝不知情啊!”



    梁帝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转身,龙目圆睁,声震四野。



    “李正何在!”



    队列之中,兵部尚书李正身躯猛地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走出,颤抖着跪倒在地,一张脸早已没了半点血色。



    “臣……臣在……”



    梁帝提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兵部尚书。”



    “我大梁的制式军备,成了袭杀皇子的利器!”



    梁帝的声音平静下来,但这份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惧。



    “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李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如浆,瞬间湿透了朝服。



    “臣……臣冤枉啊,陛下!军备出入库,皆有记录,臣……臣实在不知这批箭矢是如何流落出去的啊!”



    梁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是说……”



    “你,知情不报?”



    李正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不!陛下!臣万万不敢!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来人!”



    梁帝没有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将李正,给朕拿下!”



    “拖回京城,打入天牢!”



    “朕,要亲自审问!”



    两名如狼似虎的铁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李正,就像拖着一袋垃圾,径直朝着行宫外走去。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李正那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猎场上回荡,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整个平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勋贵,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



    梁帝处理完李正,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没有在意任何人惊恐的目光,而是转过身,重新走到了苏承锦的面前。



    他那双审视的、冰冷的、复杂的眼神,再次落在了自己这个九儿子的身上。



    “你。”



    梁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何与朕说,你的马丢了?”



    “难道在你心里,堂堂皇子被袭杀,朕,会坐视不理吗?”



    帝王的质问,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苏承锦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在“颤抖”,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儿臣……儿臣并未有此想法。”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至极。



    “只是……只是儿臣觉得,此事……此事兹事体大,又牵扯到军备,儿臣……儿臣怕给父皇添麻烦,不敢……不敢劳烦父皇费心。”



    那副懦弱、胆小,凡事都想息事宁人,甚至连自己被刺杀都不敢声张的模样,一如往日。



    废物,终究是废物。



    烂泥,扶不上墙。



    然而,梁帝听到这句话,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却“轰”的一声,再次冲上了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旁边侍从托盘里的一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苏承锦的面前!



    “哐当!”



    茶杯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苏承锦一身。



    “不是什么大事?!”



    梁帝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大事?!”



    “是不是要等你死了的消息,传到朕的耳朵里,才算是大事?!”



    “若不是有皇子妃在!若不是有庄崖在!若不是老五恰好路过!”



    “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梁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苏承锦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彻底低下头去,不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梁帝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懒得再看这个糟心的儿子。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苏承武。



    “幸亏此事,有老五在。”



    梁帝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你的伤,回京之后,让太医好生医治。”



    “赏赐,回京之后,朕另有封赏。”



    “先行下去,养伤吧。”



    苏承武挣扎着,在扈从的搀扶下,对着梁帝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礼。



    “儿臣,谢父皇。”



    说完,他便在扈从的护卫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梁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环视着跪了一地的众人,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此次秋猎,倒是让朕,长了见识。”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即刻回京!”



    “朕倒要看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究竟是哪些魑魅魍魉,在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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