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断儿腕骨摧心胆,斩戚头颅慑孽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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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承锦走下县衙台阶的时候,街面上围观的百姓往两边散了散。



    没人知道衙门里发生了什么。



    但方才鸣冤鼓的声响和那个衙役满脸是血被拖进去的画面,已经够让整条街的人心里打鼓了。



    苏承锦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



    顾清清跟在他左手侧,丁余和赵杰一前一后,苏十落在最后面,和两名便装亲卫拉开了几步距离。



    “钱家在哪。”



    苏承锦头也没回,声音不高。



    丁余跟上来半步。



    “城西,离县衙不到两条街。”



    苏承锦嗯了一声。



    街上的人不多。



    经过一家卖杂货的铺面时,里面的伙计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顾清清走在他旁边,袖中的手松松地拢着。



    她看了一眼苏承锦的侧脸。



    眼神跟昨天在客栈窗边坐着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眼底还有一点犹豫,一点自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现在没有了。



    顾清清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拐过一条巷子。



    钱家的宅子出现在前方。



    宅门比县衙还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钱府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被人擦得锃亮。



    四个穿短褐的护院守在门前,手里拎着木棍,腰间挂着短刀。



    为首那个护院身形粗壮,比赵杰矮了半头,但横向宽了一圈,脖子上箍着一道肉楞,下巴刮得干净,眼角一道旧疤。



    他看见苏承锦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视线从苏承锦身上滑到丁余和赵杰身上,在赵杰腰间那柄没有遮掩的安北刀上停了一瞬。



    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苏承锦停在钱府台阶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



    黑底金字。



    漆面光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擦拭保养。



    他的视线从匾额上收回来,落在那几个护院身上。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



    “没空讲道理。”



    赵杰和丁余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赵杰的嘴角咧开了。



    那张本来就凶的脸上堆出一个笑容来,看着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吓人。



    为首的护院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嗓子朝院里喊。



    “来人!”



    声音穿过院墙,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到十息工夫。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十几个家丁鱼贯而出。



    有拿木棍的,有提着短刀的,还有两个空着手,光凭一身横肉就想唬人的。



    十几个人堵在门口,把台阶和门洞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护院站在人群后面,伸手指着苏承锦。



    “什么来路的?”



    “敢在钱家门口......”



    话没说完。



    赵杰动了。



    他的速度比他那身板看着能有的速度快得多。



    两步跨上台阶,右手抓住最前面一个家丁的衣领,往左一甩。



    那家丁的身子飞出去一丈多远,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闷哼一声,滑到地上不动了。



    赵杰没有停。



    左拳砸在第二个家丁的胸口上,骨头嘎嘣一声响,那人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赵杰的膝盖已经迎了上来。



    丁余从另一侧切入。



    安北刀没有出鞘。



    他用刀鞘横扫,一下抽翻了两个举着木棒的家丁。



    两个人的木棒脱了手,在地上滚了两圈。



    紧接着,丁余侧身让过一个挥刀砍来的家丁,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



    手腕关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那家丁惨叫着跪下去,短刀落地,叮当一声。



    赵杰已经打到了第五个。



    他的打法没什么花哨的,就是硬。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碰上拿兵器的,先格开,再往要害补一下。



    碰上徒手的,更简单,直接往脸上招呼。



    前后不过二十几息。



    台阶上躺了一地的人。



    有捂着胸口咳血的,有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的,有被打昏过去的。



    那个为首的护院被丁余用刀鞘抽在后脑上,趴在门槛上,半天没爬起来。



    没有一个还站着的。



    苏承锦看都没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缓步走上台阶。



    脚下踩到一截断了的木棍,他低头看了一下,用靴尖把它踢到一边。



    穿过门洞,走进院中。



    钱家的院子不小。



    正对着院门是一座三进的主宅,飞檐翘角,廊柱上了红漆。



    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



    右边厢房门口搭着一架葡萄藤的木棚,棚下摆着石桌石凳。



    左边厢房的窗户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堆放的绸缎和木箱。



    苏承锦站在院子正中,四下扫了一眼。



    “搬把椅子来。”



    丁余转身进了正对面的大堂。



    片刻后,他一手拎着一把太师椅走了出来。



    丁余把椅子放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苏承锦坐了下去。



    他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左手搁在扶手上,右手撑着下巴。



    目光落在大堂的门口。



    没有说话。



    顾清清走到他右手边,站定。



    赵杰守在院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丁余将刀鞘别回腰间,大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两名便装亲卫和数名暗卫同时动了,分头朝宅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四散开来。



    很快,宅子里面传来了动静。



    叫喊声、哭嚎声、桌椅碰倒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后院的方向传过来。



    有人在喊老爷,有人在喊快跑。



    赵杰杵在院门口,两手抱在胸前。



    一个试图从侧门溜出来的小厮被他一把抓住后领,往地上一摔,摁在了墙根。



    苏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从东厢房的方向走过来,脚步没有声音,一手按着腰间的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承锦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



    第一批人被押了出来。



    三个丫鬟,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模样的老头。



    丫鬟哭哭啼啼,管事面如土色,腿软得站不住,被一名亲卫架着胳膊拖到了院中。



    第二批。



    两个穿绸衣的中年女人,一个怀里抱着孩子。



    几个年轻仆从跟在后面,有的还在挣扎,被丁余一脚一个踹在膝盖弯上,全跪在了地上。



    第三批。



    从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里拖出来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



    头发用玉簪束着,胡须修得齐整。



    脸上的表情是惊怒交加。



    但他被苏十扣住了肩膀,压着朝前走,步子踉跄。



    苏十把他推到苏承锦面前。



    男人踉跄了两步,险些跪下去。



    他稳住身子,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承锦。



    目光在苏承锦脸上停留了一会。



    不认识。



    “阁下是谁?”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手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发颤。



    “钱家是哪里得罪了阁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



    “阁下大可划出个道来。”



    苏承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就是钱贯?”



    钱贯的眼神闪了一下。



    苏承锦打量了他几眼。



    锦袍是好料子,玉带成色不差,手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一个卞城的商户,穿得比官吏还讲究。



    “我听说钱家生意做得蛮大。”



    “想过来看看,钱家究竟有什么本事。”



    钱贯愣了愣。



    他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开,快速扫了一圈院中的情形。



    院门口堵着一个铁塔壮汉,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家丁仆从,几个女人缩在墙角哭。



    他的管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



    来者不善。



    但不认识。



    衣着普通,没有官服,没有佩绶。



    不像是哪个衙门的人。



    带的人不多,但个个凶悍。



    钱贯咽了口唾沫,把背挺直了一些。



    “阁下若是想掺一脚,大可坐下来商谈。”



    他抬手指了指大堂的方向,语气放缓了几分。



    “如此行径,未免过于不规矩了。”



    苏承锦笑了。



    “原来钱家还讲规矩啊。”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钱贯脸上转了一圈。



    “我还以为,卞城的土皇帝不用讲规矩呢。”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院中跪着的那些仆从里,有几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钱贯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承锦冲苏十抬了抬下巴。



    苏十松开了钱贯的肩膀,退后一步。



    钱贯的身子往前晃了一下,他活动了两下被掐疼的肩头,抬起头看着苏承锦,眼神变了。



    试探变成了警惕。



    苏承锦没有跟他绕弯子。



    他看着钱贯的眼睛。



    “我只问你一件事。”



    “钱家至今抢来的一十三名女子。”



    “现在在哪?”



    钱贯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快,他的脸上堆起一个笑容来,皮笑肉不笑。



    “阁下这是从哪里听说来的莫须有之事。”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委屈。



    “我钱家在卞城扎根三代,向来遵守律法。”



    “从不做这般勾当。”



    苏承锦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懒得说了。”



    他偏过头。



    “丁余。”



    丁余闻言,一步跨到钱贯身前。



    右脚抬起,踹在钱贯的膝盖上。



    靴跟带着全身的力道砸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钱贯的膝盖处传出来。



    钱贯的身子朝一侧歪倒下去。



    他的嘴张得老大,但声音迟了一拍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摔在青石板上,双手抱着右膝,身体蜷缩成一团。



    院中跪着的那些人全都低下了头。



    有几个丫鬟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苏承锦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蜷缩在脚下的钱贯。



    “我再问一次。”



    “人,在哪?”



    钱贯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汗珠从他的额角滚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



    “不……不知道……”



    “阁下……在说什么……我钱家……不曾……”



    苏承锦笑了一下。



    “你还是个硬骨头。”



    他的目光从钱贯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院中跪着的那些人。



    “那且看看。”



    “你的儿子,是不是跟你一样硬。”



    钱贯浑身一僵。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丁余已经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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