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孤辞秦壤赴胶州,一路观风入北陬(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五月十三,滨州戌城南门外。



    周凡勒住马,从马背上翻下来。



    马是青萍司给的,算不上什么好马,脊背硌人,走快了颠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但好歹是个脚力,比他两条腿强。



    他在滨州已经待了三天。



    头一天到玉垒城的时候天快黑了,找了间柴房借宿一晚。



    第二天起来去逛了飞风城的街面,热闹的不行。



    第三天逛了戌城的街面,又远远看了一眼书院的大门,没敢进去,又跑到城外的屯田区转了一圈,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秧苗。



    他站在南门外的通关队伍里,前面排着十来个人。



    拉粮车的农户、扛木料的匠人、几个穿短打赶路的汉子。



    周凡下意识往前后张望了一眼。



    没有人插队。



    在秦州城门口,有钱的递个铜板给门卒,抬脚就过。



    没钱的排着,遇上心情不好的门卒,盘问半个时辰也是有的。



    这里不一样。



    前面拉粮车的老农排在最前头,后面扛木料的壮汉老老实实站着,没人吱声,没人往前挤。



    随着人流往前去,不一会便轮到了周凡。



    盘查的安北军士卒坐在一张矮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来的?”



    “秦州。”



    “去哪?”



    “胶州。”



    “干什么?”



    “找人。”



    士卒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肩膀上带补丁的青布长衫,腰间系一根粗布带,脚下一双布鞋。



    士卒没有多余的表情,低头在通关簿上写了几笔,从旁边的木箱里摸出一块木牌递过来。



    “木牌上有编号,到胶州后凭牌去州署登记,丢了自己补办。”



    周凡双手接过木牌。



    巴掌大的一块薄木板,正面刻着一行数字,背面刻着一个滨字。



    他攥着木牌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士卒已经在喊下一个了。



    周凡把木牌塞进怀里,贴着那本翻卷了边的薄册子。



    他摸了摸册子的边角,又摸了摸木牌。



    这才牵着马进了城门。



    ……



    出戌城北门,官道往玉枣关方向延伸。



    路是夯土路,不算宽,但路面平整结实,两侧每隔三里竖着一根齐腰高的木桩,桩上刻着里程数。



    周凡在秦州走过的官道,里程桩早就烂了一半,剩下的歪歪扭扭,有几根被人拔去当柴烧了,连个茬口都找不着。



    前面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走着,车上坐着一个带孩子的妇人。



    孩子趴在车尾巴上,两只脚丫子朝天晃荡。



    妇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你是新迁过来的?”



    周凡挠了挠头。



    “算是吧,去胶州找人。”



    “那走玉枣关。”妇人用手往北指了指,“前面关里有驿站,能歇脚吃饭,报木牌编号就行。”



    “头三天食宿不收你钱,走官府的账。”



    周凡眉头一皱。



    “不收钱?”



    妇人笑了笑,已经习以为常。



    “不信?到了试试就知道了。”



    牛车在前面一个岔口拐了弯,妇人朝他摆了摆手。



    孩子还趴在车尾巴上,冲他做了个鬼脸。



    周凡站在路边看着牛车远去,拍了拍马脖子,翻身骑上去,继续往北走。



    玉枣关比他想的小。



    城墙不高,石基垒的齐整,上面站着几个安北军哨兵。



    盘查比戌城严了一些,除了木牌,还问了他身上带没带兵器,翻了翻他的布包袱。



    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和半截炭笔。



    守关士卒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关内西侧的一排平房。



    “驿站在那边。”



    周凡牵着马走过去,把马拴在门口的木桩上,进了驿站报了木牌编号。



    伙房的人端出来一碗粟米粥、两张杂粮饼、一碟咸菜。



    没收他一文钱。



    周凡端着碗在驿站门口坐下来。



    粥不稠,饼不软,咸菜?咸。



    他吃的很慢,一口饼一口粥,最后把碟子里的咸菜渣子都用饼蘸干净了。



    吃完饭,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翻卷了边的薄册子,翻到空白页,摸出半截炭笔。



    炭笔在纸上划了两下才出痕迹,他用指甲刮了刮笔头,写下第一行字。



    滨州至玉枣关,官道平整有桩,驿站供食不收资,待新至之民如故人。



    他把册子合上,揣回怀里,又坐了一会,起身去牵马。



    ……



    次日下午,明虚城。



    城不大,城墙是新修的,石基上面垒着夯土,有几处灰浆的颜色还比旁边浅一截,没完全干透。



    周凡在城门口看到一张告示,贴在城门洞左侧的墙上,纸是新的,字是手写的。



    他凑上去看了看。



    春耕调度令。



    逐条列明各屯田区的水渠轮灌时间、种子领取点、农具借还规矩。



    措辞简白直接,没有一句官样文章,末尾落的是胶州屯务署的戳子。



    周凡看了两遍,把几条关键信息默记在心里,进了城。



    他在城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看到三件事。



    第一件是街边一个草棚下面,七八个孩童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沙盘上写字。



    教他们的是一个瘸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口音带着南方腔调,穿着一件半旧的安北军冬衣改成的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这个是禾。”男人指着沙盘上的字,“禾苗的禾。”



    “你们家地里种的是什么?”



    “粟米!”一个孩子喊。



    “对,粟米也是禾。再写一遍。”



    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在沙盘上划着。



    有个小丫头写的慢,旁边的男孩伸手帮她改了一笔,男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凡站在棚子外面看了一会,脚挪不动。



    秦州城里也有私塾,束?一年二两银子,穷人家的孩子连门槛都摸不着。



    他自己小时候能读书,靠的是族学资助。



    这里是拿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