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荀?病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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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再次走进荀?的房间。



    炉子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荀?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过了很久，荀?的睫毛颤了颤。



    “世孙？”



    “令君，我在。”



    “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外面还在下雪。”



    “雪下得大吗？”



    “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荀?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院里的梅花开了吗？”



    曹?愣了一下，想起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他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但他还是说：“开了。红的，好看得很。”



    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惜老夫看不到了。”



    “令君??”



    “世孙，老夫走以后，你替老夫看着那棵梅树。每年开花的时候，让人告诉老夫一声。”



    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没让它们掉下来。



    “令君，我记住了。”



    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曹?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坐到炉子里的火彻底灭了，坐到窗外的雪停了。



    他站起来，腿已经没知觉了。他低头看着荀?，伸出手，轻轻把荀?额前的白发拢到一边。



    “令君，我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荀?没有回应。



    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荀?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雪，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曹?走出房门，关上门，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辟邪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披风，看见曹?出来，走上去把披风披在他肩上。



    “世孙，回去吧。世孙妃该等急了。”



    曹?点点头，跟着辟邪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荀?府的大门。



    门楣上那块“荀府”的匾额被雪糊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府”字。



    “辟邪。”



    “在。”



    “你说，令君这辈子，值不值？”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值。”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一辈子好人。”



    曹?苦笑了一下。



    “好人有什么用？好人也不长命。”



    “但好人死了，会有人记得。”辟邪看着曹?，“世孙会记得荀令君。末将也会记得。”



    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十二月十一日，荀?病逝于邺城。



    那一天邺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路。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荀?临终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是找荀粲代的笔。



    信上只有一句话??“大王，臣先走一步。大王保重。”



    曹操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揣进怀里。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



    许褚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传令，追封荀?为太尉，谥曰敬侯。以王侯之礼，葬于邺城西郊。”



    顿了顿，又说：“孤亲自送他。”



    群臣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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