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阶下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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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轩房门大开,几名京兆衙役将尸首一具具抬出。
血水滴滴答答,顺着门槛淌入廊中,泛着触目惊心的暗光。师寒月未醒,也被一同抬了下去,唯一活着的突厥人,供词直指闻鹊。
严夔抱臂立于门前,神情冷峻。
他瞥了眼面色铁青的孟业麟:“孟少尹迟迟不拿人,怎的,还想包庇不成?”
孟业麟几经攥拳,目光从那些尸首上移开,沉声道:“国公,京兆办案自有章法。仅凭突厥蛮人的一面之词,便要定这诛九族的罪,未免太过儿戏。”
说罢,他将目光直直投向闻鹊:“但闻娘子,你也欠孟某一句解释。”
闻鹊心头微沉。
“你说你那旧友身陷风尘,只有你能为他解围。可孟某方才已过问阁中小倌儿,师寒月并非卖身的可怜人,而是月仙阁的东家,来去自由。”他目光如炬,逼问道,“闻娘子,又何来救风尘一说?”
廊中风声灌入,吹得孤灯摇摇欲坠。
闻鹊垂下眼帘。
不能说出情报网的事,说了,反而更洗不清。
闻鹊咬着下唇,玉面浮起绯色,语气羞愤,似是被戳穿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秘:“瞒不过少尹,我并不为救风尘,我……是来与师寒月私奔的。”
孟业麟瞪大眼睛,你你你半晌,赶紧轰了四下衙役去,压低声音道:“闻娘子你糊涂啊!”
闻鹊眼眶泛红,一副破罐破摔的姿态:“我与寒月在江南相识,互生情愫。我不愿嫁给燕国公,他亦不愿我受委屈,便约好今日远走高飞。”
在孟业麟看来,闻鹊身为世家嫡女,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做筹码。私奔事一旦传出,闻氏清誉污毁,她更将沦为长安笑柄,此后余生只能活在白眼中。
“闻娘子,你可知私逃御赐婚约是何等罪名?”孟业麟语气严厉,却已有几分信了的意思。
闻鹊还未开口,严夔忽然推开孟业麟,甩来一记凶狠的眼刀:“亏得少尹还是断案老手,竟被几滴眼泪哄住了。”
他缓步走向闻鹊,靴底踩过血水,身姿如索命恶鬼。
“私奔?”严夔舌尖抵着齿根,狠狠咬着这两个字,“你撒谎!”
若与青楼小倌儿有情,还能梦中招惹他?!
“撒谎!闻鹊,你来此地就是为了与突厥残部接应!”
闻鹊不成想严夔还要攀咬她,她在袖中收紧手指,戚戚然一笑:“国公,我知你恨我父亲,往后你打我骂我羞辱我,我只当代父受过,可我二叔三叔和他们的妻儿是无辜的,你何至于费尽心机,找来这些突厥人做戏,给我安上通敌叛国的重罪,坑害整个闻氏呢?”
闻严两家恩怨,连三岁小童都知晓。自从严枭惨死,严夔便咬着闻家不放,甚至在御前也曾有过激之举。
若说严夔为了报复闻家,故意设局诱杀突厥人,再顺水推舟给闻鹊扣上通敌的帽子,从动机上来看,简直无懈可击。
严夔怒道:“你这是倒打一耙!”
“国公!”孟业麟挡在闻鹊身前,声音冷硬如铁,“闻娘子所言不无道理。大周律法讲求人证物证俱全。若这出戏真是国公一手策划,那便是陷害朝臣家眷,罔顾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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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严夔怒极反笑,手中横刀低吟,杀气透骨而出,“孟业麟,你长了颗猪脑子不成?我兄长的命,需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祭?”
闻鹊顺势道:“国公若定要闻家满门抄斩才肯罢休,那便请少尹做主,将我锁了去,莫要在这里继续折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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