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URS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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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递过来的那张纸条被我攥了一路,展开的时候折痕已经很深了。我把它对折再对折,塞进牛仔裤口袋里,和两枚金币放在一起。
纸条是便利店收银台旁边那种供客人记东西的薄纸,他把号码写在正面,字迹很窄,笔画收紧,像个心理压力极大的可怜人。
我没有打那个号码。
沿着桂川往回走,河水和早上一样是灰绿色,水底有青苔缓缓飘动,流得很慢。白鹭回来了,站在浅滩上,芦苇在风里晃荡。
我回到公寓,铁楼梯在脚下咣当响,因为我烦躁不安,故而听起来比平时更吵。
肩膀被子弹擦过的那一块正在麻木,从刺痛变成跳痛,隔着被血浸湿的衣服能摸到肿起来的弧度。
我推开门,五条悟正在研究放在架子上的书,看得入神。
他发现我进来,眼睛在我脸上停一瞬,随后直接敏锐地移到我的肩膀上。
“哟,贝鲁,殴打过马路的老奶奶然后被揍了?”他笑着说。
我走到矮桌前,把帆布包放下。动作比平时慢,因为弯腰的时候肩膀会疼。
“遇到点意外。”
他发出疑惑的一声唔。
我尴尬地干笑两声,信口开河道:“碰到咒灵了,稍微耽搁了会。”
他的目光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用手枪就干掉了?”
“嗯。”
“长什么样?”
“没看清,杀完就走了。”
他放下书走过来,我垂着头,修长宽阔的脚掌停在我眼前。我只能数他的脚指头以保持呼吸的平稳。
“那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他说,口气里最后那点戏谑消失,严肃得可怕。
“撞了一下。”
“让我看看。”
“……不用。”
五条悟直接发难,抬起腿,作势要一脚踩在我头上。
我赶紧往后退,被他逼得撞在墙壁上,那个被子弹打出来的洞正对着我的后心,风从洞口窜进来,凉飕飕的灌进衣服。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发烧的人特有的、带着体温的皮肤气味。他伸出手,手指深深按进我左肩,力道很大。我咬紧牙关忍住。
“都是血啊,贝鲁。”他说,手指缓缓捏了一下,隔着衣服摸到了被火药灼烧烂掉的皮肉组织,“你管这叫撞到了。”
说完还笑两声,尤其在我得知他就是炸了东京的日本超人队长,更是搞得我毛骨悚然。
“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贝鲁,你可真厉害,能单枪匹马解决咒灵。”
我不敢说话。他的手还停在我身上,衣服上那层干掉的血壳在日光灯下反着哑光。他的拇指刮过那块血渍,壳碎了,变成细小的粉末,落在我们之间的榻榻米上。
“说,怎么回事。”
我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拿下来,疼痛令太阳穴弹动不止,眼前微微发黑。
“贝鲁。”
“我累了。”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绕过他,走过去把被褥拽出来。肩膀因为大幅度动作而崩裂,又是一滩血涌出来。
把被子铺好,我直接躺进去面朝墙壁。一方面是累,另一方面是不想面对他。我挺担心自己的面部微表情会暴露信息,当年受训时我的反侦察和情报保密,成绩都很差。
五条悟站在旁边冷嘲热讽:“下午三点就睡觉,你可真行。”
“晚安。”我说。
“每次跟你说认真的就装死。”五条悟嘁了一声,桀骜地骂我,“逃避!你就逃避吧。”
我躺了一会,一动不动地还嘴:“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他鹦鹉学舌,模仿我的口气。
“意外而已,别问了。你这么有精神,是病好了吗?”
他不理我了。
冷战从第二天早上开始。
我照常起床洗脸,拆枪组装,上膛,放进帆布包。自从上次有人闯进出租屋,我便枪不离身。
五条悟看向窗外,视我如无物。我瞄了一眼,有些想搭话问他身体还难受吗,不过见他一脸“别来烦我”,还是忍住了。
本想直接走,踌躇了几秒,我把冰箱里的食物热好放在桌上,并留下一点钱,企图暗示他可以出去玩玩。我知道他生气了,但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他没有说谢了。我拉开门,往外走了两步,也没有等来惯例的拜拜。
到寿司店,我与往常无异地上工杀鱼。
乙骨说,五条悟仅用一招就把整个东京夷为平地。我贫瘠的脑袋想象不出一个人类是如何造成这种程度的杀伤力。我只是个普通人,很难理解他们神神鬼鬼的世界。
我把鱼头拧下来,带出内脏。
还有那张照片,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戴过眼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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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眼疾?
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那样笑过。
我所看到的是一个神秘的怪男人,相貌很好,性格奇特,对我没有危害,是我捡回来的白色大沙发,我能永远拥有他,并妄想就如此平静地在乡下一起活着。而乙骨忧太的信息直接推翻了我的设想:五条悟曾是个飞扬跋扈的危险分子。他根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或许两个都是。总之这是个教训,我再也不乱捡男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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