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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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酒过三巡，菜下去一半。
叶姨婆吃得满嘴油光，筷子指着中间那盘红烧鱼：“这鱼不错，就是刺多了点。对了??”
她话锋一转，眼睛又瞟向被叶妈接回去抱着的叶轻辞。
“我说元英啊，丫头满月办这么一桌，花了不少吧？”
她声音拔高了些，桌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要我说，丫头片子嘛，意思意思就行了。办这么热闹，以后长大嫁出去，那可都是别人家的人了。这钱啊，不如攒着，等将来生了儿子再好好办！”
话音落下。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只剩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此刻也显得刺耳。
叶姑姑夹菜的动作收敛。
几位女亲戚更是下意识皱起眉头，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赞同。
“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喊了多少年？
厂里女劳模、女标兵的照片还在光荣榜上贴着呢。
重男轻女的思想大家私下或许有，但摆在明面上、尤其是在这种喜庆场合说出来，那就是“落后”、“不识大体”，是让人瞧不起的。
这叶家姨婆这么说，就是越活越回去。
赵家舅母忙出来打圆场：“老人家喝醉了酒说胡话呢，别当真。”
“你才说胡话呢！”叶姨婆嗤笑一声，“说到底，一个女娃娃，是能跟你们赵家姓，能给老叶家传香火？”
她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叶妈，“元英啊，姨婆是过来人，说话直，你别不爱听。这第一胎是闺女，就得赶紧养好身子，抓紧再生一个。不然呐……”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叶妈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胸口急剧起伏，月子里的虚弱和此刻的怒火交织，让她脸色微微发白。
跟这种混不吝的老太太当众吵起来，不管输赢，丢脸的都是叶家，是她的岁岁！
叶爸脸色铁青，猛地放下茶杯。
瓷杯底磕在桌上的声音不轻，引来所有目光。
“表姨，”他声音压着，尽量维持着晚辈的礼节，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冷硬，“今天是岁岁的满月酒，图个喜庆。生男生女，都是我和元英的骨肉。”
这话掷地有声，让大家一激灵。
一直笑呵呵的舅妈也沉了脸，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叶家姨，您这话可不对。现在新社会了，生儿生女都一样……您这话要是让外头小年轻听见，可要笑话咱们老思想咯。”
叶姨婆被当众下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被小辈一通教育。
“我这是大实话，为她好！丫头片子办这么大场面，将来还不是便宜外人？”她眼一横，声音更尖，“有这钱，不如攒着给儿子盖房娶媳妇。你们年轻人懂什么？过日子就得实实在在。”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眼前的菜盘里。
就是现在！
一直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叶轻辞，在心底冷哼一声。
她早已调出系统，【时间迟缓】悄然启动。
世界瞬间被拉长，放缓。
叶姨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开一合，露出里面缺牙，丑陋而清晰。
桌上其他人或愠怒、或尴尬、或打圆场的表情，也都定格成生动的慢镜头。
叶轻辞的目光飞速掠过包间。
窗户半开，初夏的风带着燥意。
桌上，离叶姨婆不远，放着一盘刚端上来不久的醋溜白菜，汤汁清亮。
一个极其大胆又解气的念头，在叶轻辞脑海中成形。
她集中所有意念，在近乎凝滞的时间里，蓄力挑飞一片白菜叶。
现实时间流速恢复的刹那??
“哎呀！”
那根白菜叶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从盘子里弹跳而起，不偏不倚，“啪”地一下，糊在了姨婆正滔滔不绝的嘴巴上。
浓稠酸溜的汤汁糊了她一嘴，顺着下巴往下淌。
“嗬……呸，呸呸！”
姨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手忙脚乱地去抹脸，狼狈不已。
满桌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声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叶奶奶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赶紧偏过头去。
这变故，就挺巧。
叶爸反应最快，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连忙递过去一张粗糙的草纸：“表姨，快擦擦，这盘子没放稳吧？”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盘白菜，又看看敞开的窗户，“今儿风是有点大。”
叶妈紧紧抱着女儿，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对上岁岁一双水葡萄似的大眼睛。
叶妈心头一跳，随即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
但一种莫名的解气和暖意，却涌了上来。
叶姨婆擦了半天脸，油渍还在，那股酸味更是挥之不去。
她气得脸色发紫，指着那盘白菜：“这、这什么破盘子，你们这饭店……”
“翠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奶奶，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沉淀下来的分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旁边叶妈抱着孩子的手背，动作有些僵硬，却是个明确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