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格格不入(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两千年初的盛夏,北城私立医院。
天亮之前,一个出生不足半月的早产儿被人抱出病房。瘦小的,像还没准备好到这个世界来。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等在医院后门。孩子裹着碎花薄被,被放进后排一个临时铺好的纸箱里。车往南开,开进乡下越来越窄的土路。
临昼镇的一处房屋,一位老人站在屋檐下等人。院外的桂花树被夜风吹得簌簌响,蝉鸣撕扯着闷热的空气,一声比一声焦躁。
面包车停在土房大门口,老人家接过襁褓,低头看了一眼后,把孩子抱紧,脸颊贴了上去。片刻后,她转身进屋。
此后偶有人问起,家里只一句话: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乡下安静,方便养病。问的人见此,便不再多嘴。镇上的人心里门清,也时常帮着圆场。
……
从黎昭夏记事起,父亲黎祯极少来看她。两个人一年到头甚至见不上一面,偶尔听说他在哪个城市谈生意、在哪个饭局上推杯换盏,着些消息也是从外婆嘴里漏出来的。
钟素英提到他的语气很淡,和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远亲无异。
关于母亲任菲,黎昭夏觉得妈妈的眼睛生得极好看。一双柳叶眼,眼尾迤逦地上扬。天生带有一股子古典仕女图的含蓄美。
可当这双眼睛看向她时,原本柔和的弧度便成了刻薄,眼里没有温度,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厌恶,如同在打量一件不合心意的旧物。
都说儿时的记忆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模糊,但有些事情越长大越清晰,如同一枚烙印般刻在黎昭夏记忆深处。
三岁那年的盛夏,临昼镇镇口的老国槐树正落花,地上落满一层淡黄。
任菲难得来一次乡下,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口,引擎盖被晒出一层滚烫的白光。
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的黎昭夏,听到动静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下子亮起。
她之前看到过爸爸的手机屏保,上面的照片是任菲,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是她的妈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任菲,黎昭夏高兴地跑过去,伸出手,想抱一抱妈妈。
“妈妈。”
在即将触摸到任菲的衣角时,穿着高定长裙的女人侧身避开她的拥抱,拉开两人的距离。
任菲双手环臂,下巴微微抬起,从上到下打量黎昭夏。
小女孩脚踩得布艺鞋上沾着的泥点,手小小的,手掌心里还留着刚才玩泥巴的灰子印。
“啧。” 任菲略带嫌弃地啧一声,脚踩高跟鞋从女孩身旁大步走过去,空气里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味道张扬、浓艳,和镇子上的镇民用的清凉的花露水味截然不同。
“王勇,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下来放门口吧。”她语气平平地对一旁的司机说道。
年幼的黎昭夏对复杂的情绪认知不多。她不太明白心里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应该叫什么,只是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把礼品一件件码在家门口。
燕窝、盒装牛奶、就连水果的包装都是镇上超市里没有的样式。
没了车内冷气的吹拂,午后阳光带来的热浪毫不留情地洒下来,晒得人烦躁。
弯腰搬东西的王勇穿着的白衬衫洇湿一大片,就连站在屋檐下的任菲脖颈处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她蹙眉试图拿包挡着光,发现无济于事。
要不是她家那位非得让她来乡下看一眼他前妻的女儿,她根本不想踏进这土地方一步。
就在那时,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小孩子从车窗探出脑袋,皮肤白皙,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头上,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车窗处晃。
听到声音的任菲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刚才还用手掩着鼻子,嫌乡下尘土大、空气里有股鸡屎味的人,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快步往回走。
“艨艨不哭,妈妈在这儿呢。”她的语气变得柔软下来。
站在几步之外的黎昭夏攥紧手,羡慕地看着任菲探进车后座,把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抱进怀里。
车门那边是软语温存,是血脉相连的亲近。
车门这边,只有她自己。她像一个不慎闯入画面的路人,撞见了别人一家的温情时刻。
车内,任菲一只手托着小孩的脑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见到妈妈害怕了是不是?
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妈妈会一直在艨艨身边的。”
小男孩在她怀里一抽一抽地哭,眼泪蹭在她昂贵的真丝裙上,小手扯住她的衣角,整个人对她满是依赖。
任菲也不嫌脏,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嘴里一刻不停地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