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夜精怪(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爆竹送岁,新春伊始。
年关飘洒的几场细雪在三月吹来的暖风里已经消融成霏霏春雨,江南苏州最为繁华的青石板街上炮竹炸出的红纸皮子只零星四散在不惹眼的角落,街道两旁的店面十有八九早早开了张,等金色的阳光一洒,街心行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折扇微微挑开厚厚的车帘,江眠看见的就是这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小侯……咳,小少爷!前面就是苏州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啦!”
站在帘外的少年声音清脆,头戴一顶赤红虎头帽,随着他激动地摇头晃脑,头上两个镶了雪白毛边的虎耳朵也一齐跟着摇摆。
啪。折扇一转梆地敲在那颗虎头上。
江眠:“叫‘少爷’,说多少次了,加上小字畏首畏尾的,听着一点都不大气。”
“……少爷。”少年连忙双手捂住脑袋,眼珠子往边上一飞,用只有自己听得清的声音快速嘟囔道,“可您按排行分明就是江家最小的嘛……”
“还顶嘴?”江眠手腕一转,扇尾再度作势高高扬起。
“哇啊啊,少爷!少爷!好少爷!”
承吉在车辕上这么一躲闪,扰得前方驾车的陈伯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往后瞧了眼,笑呵呵提醒道:“小承吉你鼻子都冻红了还不进马车,小心风寒。”
“可不是,才到江南要是就病了,后面躺床上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他伺候少爷,还是少爷看顾他个不省心的。”
马车里另一位年岁稍大的少年抱着剑,冷声冷面道。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在替少爷看路吗,我进来就是。”
“来,拿着暖暖手。”坐在最末的豆蔻少女将揣着的银丝手炉塞到了少年手里,“好歹也是府里出来的,承吉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都是第一次来江南,别说你们不好奇,谁信!”
前后三大辆马车一行骨碌碌来到醉仙楼前,陈伯下车便递了一锭银子给迎出来的小二,小二拿到手里掂了掂分量,再细瞧了马车一眼,赶紧唤出掌柜前来迎接贵客。
掌柜出门便见一伶俐少年,穿着厚厚的棉衣戴一顶圆滚滚的虎头帽,日光一照,虎头虎眼迸射出细碎的金银二色,竟是掺了金银绣线制成的冬帽。
后面紧跟另一仆从通身简练皂色袍衫,腰板笔挺,持长剑一柄,剑穗子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小葫芦,成色好似实心的赤金,走动间下盘稳健,一打眼就是个练家子。
一位面若银盘的少女跟在其后,身形拢在厚厚的披风里,扎着兔耳朵一般的双垂髻,眼神灵动,髻间缠着五彩丝绦随风飘扬,两粒雪白的耳?油润吸光,掌柜目光定了定,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少爷。”如意对着马车唤了声。
只见她拨开厚厚的车帘,人未至,通身皮毛制成的大氅先露出一角,灿灿骄阳下深色的绒毛间泛出一抹紫,氅衣呈现出炫目的深紫褐色,衣带却虚虚系着,露出内里明艳的嫩鹅黄春衫。
“掌柜,要两间上好的包阁。”江眠扇柄一拍手心,笑道。
贵公子唇红齿白,笑起来观之可亲,春衫外层的素纱被风吹起一霎,在日光下翻出真丝的柔泽缎光,江眠看向酒楼,目光辗转间眼瞳清亮,双眸辉光竟是稳稳将周身的皮草丝光都压去了一头,气度纯然天成。
江眠一行人进酒楼不多久,醉仙楼门前又驶来两辆马车,车马通体玄黑。
马夫仆佣训练有素,走动间悄然无声。
又一间上等包阁定了出去。
“公子,都安排好了。”
仆佣靠近马车轻声道,须臾,黑色的车帘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骨节分明,轻轻搭在仆佣的小臂上,白如纸的皮肤下青筋根根可见,丁点血色也无,宛如一块死玉。
前呼后拥一行人将这位公子围得严严实实,路过掌柜时,十几人走动的寂静骇了掌柜一大跳,从背后望去,人影幢幢间,只能瞧见那位公子披着的貂衣隐隐泛着幽蓝。
豁,掌柜摸了摸头,前面那位穿了身紫貂大氅,后面这又是银蓝雪貂制成的披风。
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的都是显贵。
*
“却说那陈国皇后久无所出,日日焚香祷告,祈求神灵能赐下一子,绵延国祚。如此虔诚两年间不歇,终是有孕,六月后,太医院诊出是个男胎,时陈王大喜,于宫中设宴同欢,于民轻赋税免徭役……”
“奈何天不遂人意,妊八月,陈后误食相克之物,九月分娩,历时两天两夜方产下太子,婴孩出生全身乌青,太医皆言此子活不过弱冠,噫吁?,可悲可叹!”
“今天我们要讲的,便是这位陈太子的陪读,张生!”
一记醒木拍案,酒楼正中的说书先生眉飞色舞。
江眠倚在三楼包阁内,懒懒往下看去,奇道:“这说的是劳什子陈国?我怎么听着,说的就是我们大燕?苏州仗着天高皇帝远,民风这么……心直口快的么?”
奈何最活络的承吉已经跑出去打探消息,闷葫芦成祥不发一言,婢子如意是他娘亲自教导的,此刻听着议论宫闱之言更是一脸的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如深。
江眠的折扇百无聊赖地往栏杆上敲了敲。
他倒不是惊讶这些宫廷秘闻能被说书先生宣之于口,他惊讶地是,明明夺嫡的主线严格来说还没在这个世界展开,他都跑到江南来度假了,却还是避不开局势的暗流涌动。
没错,江眠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穿书局资深老员工,百年苦牛马,地府社保优秀缴纳者,编号0113员工江眠。
他快要退休了,而这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