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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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纹的素锦几匹,屉中见客时备的香料几支,无一不烂熟于心。没有人比他更晓得郎君喜爱什么式样的衣裳。
可他方才为什么那样答呢?
他不知道。
他不过是个家仆,主人的意便是他的意。那时他忙着为郎君抱不平,郎君却转而应下了这门亲事。
他还以为郎君想通了。
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郎君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让他生出开口的冲动,可为仆多年的本能却又生生将理智从嘴边拉了回来。
这也不是他该过问的。
“郎君恕罪。”他跪了下来,“云初这便去回了殿下,就说……”
“应怜!”
屋外一声惊雷滚过,纪明昭带着一身雨气入室,将那下半句堵在了云初的喉咙里。
“诶,怎生的还未穿上,”她看了看案上的新衣,又看了看兰徵,调侃道:“可是我来早了?”
“殿下。”
兰徵依言行了礼,“臣侍,谢过殿下赏赐。”
“什么赏赐不赏赐的,”纪明昭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着这颜色衬你,所以就……”
言罢,她抬眼,眸光清亮:“怎么样,还合你心意吗?”
这一问,倒教兰徵避开了她期盼的目光,一时未作答。
“……怎么了?”纪明昭见他迟迟不语,心下不免有几分心虚。
她的确藏了私心,想让他穿上她最喜爱的颜色,这样才显得登对嘛。想来是她太心急,反倒有些强人所难了吗?
思及此,纪明昭抿了抿唇,笑着说道,“没关系,你若是不喜欢,与我说就好,不必觉得为难。”
“……臣侍不敢。”兰徵抬眼,目光落在了纪明昭的身上,转而开口:“殿下的衣裳,似乎与此新衣制艺不同,想必不是出自织造司之手。”
纪明昭没想到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不假思索道:“啊,我不讲究这些,也不常给自己添置衣装,就随意些了。”
“这匹织金锦,是我打第一回胜仗归来时,陛下赏赐给我的。一直放在私库里不曾用过,我想着,倒不如给心上人做身好看的衣裳。”
“你觉着如何?”
兰徵摇了摇头,俯身拜跪道:“臣侍无功无绩,愧受御赐之物。何况,如今任府中馈,还应与殿下同心同德,一切从简为宜。”
与殿下……
同心同德……
纪明昭盯着那张如玉的面庞,忽感心中一动,唇角的笑意便压也压不住了。
应怜怎么可以这么贴心!
还处处为她着想,连这么细枝末节的事都被他考虑得如此周到。
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怪我怪我,倒是我思虑不周,不曾想到这些。”纪明昭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便依主君所说,把这件暂且收下去,快换主君的常服来。”
待侍从重新伺候更衣,她独自站在帘外,看屏风后影影绰绰,心想非非。她不由描摹着那件织金原本应该映在他身上的样子,可转念想他方才所言,不由叹一声可惜。
来日,待来日??
她一定护着他,教他只管穿喜欢的,做喜欢的,不能叫旁人说道半点去。
好妻主,就该这么有担当!
“殿下,车马已备好,正候在府外。”
“知道了。”纪明昭话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