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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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酋望与坦绰素来亲蕃,奉王命来大燕朝贡修好,未必就会尽心尽力。段钧一路注意,小心提防,果然发现正酋望异动频频。
只是到底还是高估了他。
段钧以为会是什么和东蕃合作的阴谋,没想到不过只是一个贪鄙的小人,卑劣、粗蠢地试图敛财罢了。
让这样的人忝居高官,以正使身份与燕廷交涉,南昭危矣。
“钧昨日所言,当真难成么?”
求娶上朝公主和亲南昭,两国联姻,以结世代秦晋之好。
这是段钧昨日看完那场精彩的马?赛后,萦结于胸的大胆念头。只是刚刚问出口,便被严先生当头泼了冷水。他还存期望,不肯死心,踅身再次追问,目光灼灼地望着严亭值。
严亭值一叹:“自燕立国,公主和亲外藩者不在少数,却无一位真正的帝王血胤。自然,即便是出身宗室外戚,或是长安世家高门而授封的公主,也无一不是尊贵貌美,德才兼备,若能求娶到她们,于南昭而言亦是荣耀与恩泽。”
“自高祖以来,上朝出嫁公主,或是以和亲之举止戈,行怀柔之策;或是让外族以子婿身份称臣纳贡,名正言顺地确立宗藩;或是在多方势力间拉拢牵制,平衡外藩格局,皆作大用。
“所谓和亲,不是两人之事,而是两国之事。我说难,是难在以王子的身份还不足以代表南昭,更难在,如何让大燕天子觉得南昭有可用之处,有巨利能图,方能有三四分胜算。”
段钧一时沉默不语,他甚至想再问:那剩下的六七分呢?
恰此时,一皂色粗衫的伙计疾步踏入后院,他先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尸体,骇了一跳,脚下几乎不稳,踉跄了几步才踱到段钧跟前禀报:“王子,前院来人说愿以重金求购南昭方物。”
段钧“哦”了声,莫非他杀早了?于是翻袖看眼腕上痕迹,问道:“是东蕃人?”
伙计摇头,很肯定地说:“是燕人。而且来人着锦佩带,厚衫毛领,一看就是高门富户家的仆从。您看,是小人去将他打发了?”
正酋望还同上朝豪门有勾结?有趣。
他一挥手,吩咐手下将此处清理干净,又让严亭值原地暂候,然后仰首阔步走了出去。
“不,我亲自去会会。”
先生曾教过他一句中原的道理:宁肯错杀,不能放过。
时过正午,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段钧刚踏出银器铺,颊上顿觉冰凉,手指抚过去微凝成水一片湿润,才知道原来是下雪了。
盘盂一样的冬阳还在天上高挂着,想来这雪不会下太久。
伙计说的豪门仆从在前引路,一路穿过叫卖的食肆小摊,弹曲的酒楼欢门,跳傩祭祀的游行长队,人人头上皆结一层白霜,衣袍微湿。
有自恃身强体壮的在大道上行走如常,大多数人则是步履匆匆,四处寻着屋檐暂避,偶也有几个打伞的,行动间从容闲适,但只需往地上一瞧,照旧能看到那鞋上被黄土和霜雪溅湿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