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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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青荧,让段钧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步子迈得大,脚下却无比轻慢,皂舄踩在地板上阒寂无声,仿佛一个眨眼,人就飘到了榻前。





昏暗的光线之下,纱幔半掀,露出床榻上一张睡容。





段钧驻足垂首,一霎间,愕眙难言。





无论是西市里幕篱之后一个朦胧的人影,还是栖凤阁檐下华贵盛装的真容,段钧记忆里的人都是端庄、鲜活、高不可攀的,可比蟾宫神女。而眼前之人,双唇发白,面色潮红,哪怕双眼紧阖,仍微微蹙着一双蛾眉,仿佛即便在梦中,也不堪病痛的侵扰和折磨。





她病了,也消瘦了,整个人憔悴苍白得不成样子,无法与他一眼万年,也不能像上次那样呵斥他无礼。





姜媪和杜婉言跟在他身后一道入内,虽知如今这样于礼不合,可公主性命攸关,即便告知真相求助于南昭会让大燕落于下风,她们也不愿意放过任何能为公主求生的机会。





“自入兴州,公主便开始有了身体不适的状况。起初只说有些头疼,夜里难安睡,奴婢请脉之后只能察出些湿邪阴虚,便和另外几位医官会诊,商议出了几副对诊的药方。可用药后不仅头疼没有缓解,人也渐昏沉无力,夜里更是反复低热,人烧得糊涂了,甚至会喘不上气来。”





“陪嫁的宫人和禁军之中也有数十人与公主有相似的症状,可用了止疼助眠的药,歇息两日便都慢慢痊愈了,唯有公主始终不见好转。奴婢曾想过会否是某种病疫,可奴婢与姜媪还有几位女官近身侍奉多日,并无一人感染。一筹莫展之际,宋医官又提出或许是冷瘴,他曾听祖辈提过,剑南、岭南、及东蕃等地,常有各种风土瘴疠,其中的冷瘴令中原人遇则气喘,头疼欲呕,与公主情形似能对上。”





女官懊悔而自责,忧心忡忡又无计可施的声音在段钧身后低低地响起。他能想象到医官们为医治公主已使尽挥身解数,更自这一而再的诊治、推翻、又重新斟酌病症的过程里窥见公主病势渐重,久不能愈的痛楚。





难怪女官会说,愿听凭他治罪了。





杜婉言垂头丧气地停在他身侧,“奴婢等翻遍携带的医书典籍,也未能找到冷瘴的对症诊疗之法。”





医道万千,学海无涯,这世间仍有太多太多药石无医的顽疾,可是公主,她还那样年轻啊。





“这屋里人太多了。”





段钧沉思良久后骤然开口,他喉间哽涩,像压了块巨石,声音只能从缝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斧,斫山劈石般扯痛着他的咽喉。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他话中之意,便见他长腿一跨,半边身子已经欺上床边脚踏。





离得最近的姜媪和采薇瞠目结舌,阻拦的动作还在半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手伸入枕下抬起公主肩颈,一手半掀锦衾扶起公主腰身,利落、轻巧地便将病榻上昏睡的人抱揽着半坐起身。





“大王!公主如今病重,您怎可趁人之危!”姜媪怒目而视,叱骂道。





杜婉言眉心一跳,似有所悟,伸手拦住欲上前的姜媪,顶住一屋子人的压力咬牙发问:“大王此举,可是有医治公主的办法?”





段钧意外地看她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便将目光落回怀中之人。





他并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欲行不轨,他本是想将人扶起倚靠在床檐,可双手触碰到她的身体,掌心一片濡湿滚烫,灼进惶惶眼底,才惊觉她是那样地绵软、纤细、脆弱。





轻飘飘地,仿佛比她身上的月白寝衣还要单薄。





软绵绵地,仿佛骨头都已支撑不起瘦削的皮肉。





床檐木质坚硬,会硌着她的。





段钧这样想,便顺势坐于床沿,就着扶住公主肩颈的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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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知无觉的脑袋极轻柔地搁在他右肩而枕,然后用宽厚的手臂和掌心稳稳托着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长安地势低缓,南地却多高山峭壁。许多中原人初至山高地险处时,都会有难以适应的症状,而这症状往往因人而异,轻者不必用药,歇息几日适应过后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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