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影瘦第二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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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谢花,只是蔫蔫地挂在枝上。再等一阵风雪,便可以落到地上了。“去,既然小姐叫他去,他说便去,陪你待个一两年,无事的话再回来。”冯沅君笑道,“只是他去了,不许你多和他讲话。虽然他名义上是谢家的少爷、你的哥哥,但哪有哥哥陪嫁到妹夫家里的?已经是太过分了。他又是这样一个人,到那边看你和别人生活,多残忍呀。”
半晌,谢道怜低着头说道:“可是他不去,我就不想去了。你知不知道,他是另一半的我。不是完完整整地切了一半过去,是把我揉成了一缸染料,再舀一半出去;他的一半,再放到我这儿来。我分不清那一半里带走了什么,也分不清他这一半里有什么。要是换回来,却不是互相割让一半就是两个人的。得再把我们融化成一缸染料,这样就是两个人。可是再均分成两份,那两份里一个完整的人也没有。”略停了停,她又轻声道:“他该陪着我的,就像过去一样。过去是什么样子,现在、未来也都该是从前的样子。不然,只能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后悔。不是从带回家起开始算,得从我看见他的第一面开始算。”
冯沅君听她的胡言乱语,忙道:“我的小姐,你说什么话不好?倒说出这样的疯话来了。以后到了姑爷家里,你万不可说这些话了。你伤自己的心,偷偷地在心里说就是。你一说出来,得伤多少人啊!”
谢道怜格的笑道:“你只听了一回,便觉得我伤了谁的心。却不知道我对自己说了多少遍。我说,既然我自己选择了别人,千怪万怪不能怨父亲、不能怨别人的,是我自己选的。自己选的就该自己受着。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另一种但我不能选的,选了要犯大错。我说了许多遍,只是放不下,我的心总是念叨。在我的心里,我说了太多,已经不能再说了。”说完,她低下头去,许久又低声道:“我这些话,本来是藏在心里说的。只是你们来,我忍不住告诉你们听。但你们又都是不愿听的。”
旧历的八月二十,谢道怜嫁到公冶家。
这是极其热闹的一天,几乎可以载入芙蓉城的史册。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当代的人确实在《芙蓉城地方志》的婚嫁一录里看到了这场婚礼的描述。??是这样写的:“是年旧历八月二十日,芙蓉城两大望族联姻,一为自魏晋流传至今的洛阳谢家,一为芙蓉城地方世家公冶家,乃公冶少爷娶谢家小姐。是日,天气佳,芙蓉城城区各处张灯结彩、挂大红缎子,城内各家大酒楼一律免费招待客人一日,从清晨八点招待至晚上八点,不论客人亲疏贵贱,都可进楼一宴,乃两家庆祝联姻之举。满城喧哗,当时人称之‘现代天下大赦日’。”这样盛大的婚礼,几乎无人不称羡新娘的幸福,似乎谢道怜要成仙成佛了似的。乃至很久之后读到《芙蓉城地方志》的人,都难以想象这场婚礼的盛况,也无从想象谢道怜的幸福。从世家小姐到豪门太太,几乎没人去想象她会有一个哀伤的结局。
公冶应麟家里只他和他的母亲公冶老夫人。公冶应麟是个老来子,上头一个姐姐,大他十六七岁,早嫁给芙蓉城的总督了。结婚那天,他姐姐没来,只送了一份礼物:几匹织金缎子,一张南京拨步床并一套新制的软缎被子,六只酿鹅、六只酥鸡,四盒时令蔬果、杏仁饼、玫瑰酥饼,还有一盒点翠钗子、镂花金簪。公冶老夫人信好佛法,常年听经念佛,只在堂上受了茶,没在席间久坐。也送出一份礼物:两套妆花织金袄子,四个雕花银镯、两只碧色镯子??祖上传给当家媳妇的,另有一个松鹤报喜珐琅金漆衣柜。
公冶应麟婚后不大出门了,管着家里的生意,又和几个朋友商量赚国际外汇的钱,成天热乱着,断了院里的往来。
第二年冬天,初冬时候,谢道怜生了公冶则阳,家里摆了好几日喜酒。吃过酒,谢长安告辞回了谢家。冯沅君留在公冶家伺候谢道怜坐月子,满月之后也回了趟谢家,看看家里的情况。
过了几天,冯沅君的母亲冯妈妈找到谢家,打听得谢善因出门上课了,她便上门报了身份。佣人听着是冯沅君的母亲,便邀她进了客厅坐下。佣人给她倒了杯茶,去房间找冯沅君出来。
见冯沅君下楼,冯妈妈连忙站起来笑道:“一向少见,你待在公冶家里,我不好去拜访你。听人说你家来了,我才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