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刺客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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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过了腊月二十,石虎又往营里添了新的东西。



    那是在校场边上,多了一排新搭的马厩。木桩粗壮,顶棚厚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马厩里养着几十匹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陆悬鱼后来才听张横说,那是兵部周延又来了两趟。头一趟送来五十匹,说是战马,给营里用的。第二趟又送来八十匹,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一共一百三十匹,够组建一支骑兵队了。



    石虎从流民里挑出二百六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两人一马,轮流训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骑马、射箭、冲阵,练得热火朝天。那些马被养得膘肥体壮,跑起来风驰电掣,看得人热血沸腾。



    除夕夜,永宁坊华灯初上。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菜。蒸豚、鱼?、胡羹、炙肉、时蔬、菘菜汤、蒸饼、饺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沈茯苓系着围裙,袖子卷得高高的,里里外外忙活。厨子黄师傅在旁边指点,两个老妈子端菜,两个小丫头摆碗筷。



    白清帮着摆凳子,新招的伙计小六在旁边打下手。崔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手里捧着一碗热茶,难得露出一点悠闲的神色。



    陆悬鱼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忽然有些暖。



    云团趴在桌下,盯着桌上的炙肉,口水流了一地。



    沈茯苓指挥端上最后一道菜,解下围裙,坐下来。



    “好了好了,齐活了!就等石校尉了。”



    陆悬鱼看了看门口。



    “他说今晚来,怎么还没到?”



    白清道。



    “兴许营里有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众人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不见人影。



    沈茯苓嘟囔道。



    “再等下去,菜都凉了。”



    陆悬鱼正要说话,院门被人拍响了。



    门房跑去开门,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爷,是城外大营送来的。”



    陆悬鱼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石虎的亲笔:



    “陆大人:



    营中忽有军务,需加紧处置,暂不能赴宴。改日再登门赔罪。



    祝大人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石虎拜上”



    陆悬鱼看完,把信递给沈茯苓。



    “他有事,可能来不了了。”



    沈茯苓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那咱们先吃吧。让黄师傅把菜热着,给他留一份。”



    陆悬鱼拿出几个红包,递给白清、沈茯苓、小六和崔钰。



    “你们也有。”



    沈茯苓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十两的银票,眼睛都亮了。



    “老板,您太大方了!”



    白清也笑了,把红包收进怀里。



    小六拿着红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崔钰接过红包,看都没看,揣进怀里,依旧面无表情。



    众人入座,举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白清说起平安小押的事,说最近来存钱的人越来越多,街坊们都信得过咱们。



    沈茯苓说起杂货铺的事,说腊月里生意好得不得了,光腊肉就卖了一百多斤。



    小六说起城外大营的事,说他前几天去送年货,看见那些兵在操练,威风极了。



    崔钰依旧不说话,只是喝酒。



    陆悬鱼听他们说,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想着石虎那边的事。



    军务?



    什么军务需要连夜处置?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了醉意。



    沈茯苓先站起来,说铺子里明早还要开门,得早点回去。白清也说账本没看完,要回去核对。小六跟着他们一起走,说是去平安巷帮忙守夜。崔钰打了个呵欠,没有说话,慢慢回去了。



    仆人端上热茶,陆悬鱼喝了半碗,从怀里摸出几个红包,递给两个老妈子、两个小丫头和厨子黄师傅。



    “过年了,一点心意,拿着。”



    几个人接过红包,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众人散去,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悬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云团趴在脚边,已经睡着了。



    屋里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陆悬鱼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房顶上走动。



    他猛地睁开眼,酒醒了三分。



    云团已经站起来,浑身的毛炸起,冲着房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陆悬鱼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房顶上,脚步声停了。



    片刻后,窗户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悬鱼慢慢站起身,从腰间摸出噬魂刃。



    就在这时??



    “砰!”



    窗户被撞开,三个黑影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手里都拿着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陆悬鱼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桌子,往后退了一步。



    云团发出一声怒吼,扑向第一个刺客。那刺客挥刀就砍,云团身形一闪,躲过刀锋,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啊!”



    那刺客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另外两个刺客已经冲到陆悬鱼面前,一刀刺向他的胸口,一刀横扫他的脖颈。



    陆悬鱼侧身躲过第一刀,抬起噬魂刃格挡第二刀。



    “当!”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那刺客力气极大,一刀震得陆悬鱼手臂发麻。



    陆悬鱼咬牙不退,反手一刀刺向他的腹部。那刺客侧身躲过,一脚踹在陆悬鱼胸口。



    陆悬鱼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另一个刺客趁机扑上来,一刀刺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云团忽然冲过来,一头撞在那刺客腰上。那刺客重心不稳,一刀刺偏,扎进墙里。



    陆悬鱼趁机翻身而起,一刀砍在那刺客后背上。



    那刺客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可剩下的两个刺客又扑了上来。



    陆悬鱼退无可退,只能硬拼。



    他挥刀格挡,刺,劈,砍,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可那两个刺客武功极高,配合默契,他渐渐落了下风。



    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腿上又挨了一刀,差点站不稳。



    云团在旁边疯狂扑咬,可刺客有了防备,几次都没咬中。



    眼看就要撑不住??



    “砰!”



    正厅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冲进来,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



    石虎!



    他一眼看见屋里的情形,二话不说,挥刀就上。



    那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向第一个刺客。刺客举刀格挡,可石虎这一刀太重,直接把他的刀震飞,顺势劈在他肩膀上。



    “啊!”



    那刺客惨叫着倒下去,肩膀上的血喷涌而出。



    另一个刺客大惊,转身就跑。



    石虎追上去,一刀砍在他后背上。那刺客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个刺客被云团死死咬住小腿,动弹不得。石虎走过去,一刀结果了他。



    屋里安静下来。



    陆悬鱼靠着墙,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可他顾不上了。



    石虎扔下刀,快步走过来。



    “陆大人!您没事吧?”



    陆悬鱼摇摇头。



    “死不了。你怎么来了?”



    石虎抹了把脸上的血,说。



    “营里的事处置完了,想着还是得来给您拜个年。走到巷口就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幸亏赶上了。”



    陆悬鱼点点头,心里一阵后怕。



    要不是石虎赶来,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刺客,皱起眉头。



    “都是高手。能养得起这种人的,不是一般人。”



    石虎走过去,蹲下身子,想翻看那些刺客的衣物。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那具尸体,尸体忽然冒出一股青烟,眨眼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另外两具尸体,也同时化为灰烬。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衣物,没有兵器,没有信物,没有任何线索。



    陆悬鱼愣住了。



    石虎也愣住了。



    “这……”



    陆悬鱼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几摊灰烬,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刺客。



    他们身上,有某种力量,让他们死后不留痕迹。



    他想起比干说过的话??三界之中,有些势力,能让活人变成死士,让死士变成飞灰。



    那是他还没有接触过的层面。



    他把那些灰烬扫到一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隐藏了。



    他想起大钱说过的话??文财四阶,可以隐藏自身气运,不被追踪。



    可他才文财二阶。



    难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些金色的丝线还在,那些因果的脉络还在,可它们不再向外发散,而是向内收敛,缩成一个点,藏在他身体最深处。



    外人看过来,只会看到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任何气运的普通人。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敛息,初悟。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



    石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陆大人,从今往后,我派几个人来守着吧。”



    陆悬鱼摇摇头。



    “不用。他们不会再来了。”



    石虎愣了愣。



    “为什么?”



    陆悬鱼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



    石虎把那些灰烬收拾干净,欲言又止,终究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告辞离去。



    陆悬鱼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那一夜,他没有再睡。



    他只是坐着,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力量。



    --敛息。



    隐藏气运,不被追踪。



    这是他第二次在生死关头领悟的能力。



    ??财神之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窗外,雪越下越大。



    永宁坊的宅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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