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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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队健仆。



    穿过一片紫藤花架,兰莳回来时,阿靖正看着她们逐一登记入库,将东西收进西边的一间空厢房内。



    “娘子?”阿靖有些诧异,“您不是在前院待客吗,怎么回来了?”



    “方才有外人来过吗?”兰莳语速极快。



    阿靖怔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守在这儿,按娘子的吩咐,这里的人手都是今早从织坊里调来的,没一个二房四房那边的外人。”



    兰莳就是怕今日人多手杂,这才特意派阿靖调人来守院子,只要阿靖在,不可能有人能不惊动她闯入。



    兰莳眼风掠过阿靖的唇角,忽然定住。



    “你吃了什么?”



    阿靖连忙拿袖子蹭了蹭,果然瞧见了点心渣,不免有些心虚。



    “炉馍,”她嘿嘿一笑,“萧家带队领头的一个军士,叫阿敢的,说这是他们西北特有的点心,请我也去尝尝,里面是核桃花生芝麻馅,还挺好吃的,娘子要不要……哎呦!”



    兰莳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是责怪阿靖的时候,她抬脚走上回廊,朝内室方向而去。



    和外院的喧嚣相比,门后的内室过分寂静,就连沉鱼今日也去了织坊,不在家中。



    午后日光透过窗棂映在木地板上。



    四周静得好像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兰莳踱步其中,眉眼凝沉地扫了一圈。



    其实她的卧房内陈设极其简单,随处可见的书册,矮柜,七弦琴,漆木屏风……几乎一览无余,没有容人藏身的余地。



    难道是她想多了?



    兰莳在床榻旁停步。



    藕荷色的帷幔半遮半掩,榻上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兰莳却盯着床榻底下,缓缓取下了兵器架上的弓弩。



    放箭,上弦,望山瞄准。



    下一刻,她倏然抬手向上,箭矢朝帷幔上方飞掠而去!



    竟不是床榻下!



    萧决在那一刻简直浑身毛孔炸开。



    几乎是在耳尖捕捉到离弦声的同时,他腰腹一拧,强行以吊在半空的姿势扭转避开。



    这一避,萧决不得不从半空坠下,脚还没踩稳,萧决立刻偏头,第二箭就这样擦着他鬓边掠起的碎发,笃然一声,贯入后墙三寸。



    冷汗唰地一声淌下来。



    萧决望向对面执弩的清瘦身影。



    “这不是萧少君吗?”兰莳唇角微扯,“抱歉,还以为是小毛贼,没伤到吧?”



    即便只差毫厘就将自己刚订婚的夫婿射杀于闺房之内,她的眼神也如此冷静,清明,甚至于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薄情冷淡。



    她早知道他藏在哪儿,她是故意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意识到这一点,萧决竟觉得自己心跳猛跳了两下,浑身血液在皮肉下横冲直撞,那双漆眸瞬间亮如寒刃。



    不好。



    兰莳后撤半步。



    还没等她喊出声来,那人已不在她的射程之内,紧接着传来的是腕骨上的巨大抓力。



    她吃不住力,整个人往前一跌,那只滚烫炽热的手掌却顺着她的手臂滑上,卸力,折臂,腰眼被膝盖抵得往下塌,兰莳跌进被衾里的同时,弓弩已经轻轻对准了她的后脑。



    “……不是弹琴练出来的茧吗?怎么,弹的就是这种一根弦的琴?”



    萧决噙着笑,笑声有些?得慌。



    兰莳略微挣扎了一下,然而反剪在后的两只手都被他紧攥,她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缓了口气道:



    “少君想听哪种琴,我都可以弹。”



    萧决冷嗤:“我什么琴都不想听,我是来娶婆娘的,不是去楼里买戏子伶人听曲儿的,家里的婆娘用不着吹拉弹唱,最要紧的是跟自己的男人一条心,再埋头苦干生四五个娃。”



    ……粗鄙。



    兰莳扯了扯唇角:“少君跟夫人一条心的方式,就是趁人不备,偷偷搜查她的房间?”



    这倒是他理亏。



    萧决手里的力道松了松。



    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她身边那个叫阿靖的女护卫身手不差,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潜入不易。



    没想到他让阿敢一试,一盘糕点就把她哄走了。



    余下那些健仆,对他来说毫无阻碍,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好在萧决脸皮颇有些厚度,他很快道: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也不怕我搜。”



    兰莳语气平淡:“那少君可有搜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看,最见不得人的就是你的箭术了吧?”



    萧决拿起臂弩,左右端详,锋芒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处机巧。



    “还与寻常臂弩不同,重量更轻,射速更快??你改的?”



    “不是我。”



    兰莳淡淡蹙眉,他身上的温度太高,热量从交叠的手腕,触碰到的后腰传递而来,她肌肤一贯偏凉,热得她有些不适。



    “我臂力不够,寻常重弩太过累赘,一旧友相赠而已。”



    萧决目光一顿,缓缓转向她的侧脸。



    方才一番激烈厮斗,她鬓发松散,碎发散在衣领间,那张巴掌大的脸陷在被衾里,雪白两腮浮着一片薄红,微蹙着眉,似乎体力不济,说两句话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他盯着她微张的唇,无端有些出神。



    什么旧友,这么贴心?



    “至于箭术??”



    兰莳理所当然道:



    “我生成这副模样,又体弱多病,刀是肯定拎不动的,再不学点箭术防身,若遇上少君这样的登徒子,岂不是只能束手就擒了?”



    萧决眼皮一跳。



    “我这样的登徒子?”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短促地嗤笑一声,“小娘子,你知道真正的登徒子接下来会干嘛吗?”



    兰莳也笑:“我为什么不知道?少君又不是没做过。”



    床榻间安静下来。



    藕荷色的帷幔隔绝出一方狭小而静谧的空间。



    她被他桎梏在掌下,衣襟没了平日严丝合缝的谨慎,萧决的视线顺着凌乱发丝,望入她半遮半掩的锁骨,脑海里却在想??



    她的手腕怎么像块玉似的,细腻微凉,捏在手里,怎么握也握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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