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相逢往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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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野一只脚蜷踩在沙发上,双臂环膝,仰头望着素净的天花板。





池枝越牢牢攥住他的手,指尖穿隙相扣,两人之间搭起一弯柔软的桥。





平日总在零碎的瞬间怀念过往,可真要开口讲起那段年少岁月,千头万绪堵在心口,反倒一时无从说起。





骆野沉默片刻,缓缓说:“你应该知道我和我爹不对付。”





池枝越当然清楚,轻轻颔首:“??提过很多次,说他脑子有问题。”





骆野扯了扯嘴角:“??应该说的没这么干净吧。”





池枝越:“稍微增加了点形容词。”





骆野:“稍微。”





池枝越:“好吧,播不了。”





骆?在咖啡店里光是骂他们爹都骂了两三分钟。





比如脑子是专门用来凑身高的摆设,品行烂成一滩死水;只敢对内发火对外屁都不敢放的野狗、屁用也没用掌控欲超强的超雄**……等等。





不下十句比喻,后面几乎全句都要打码了。





池枝越全程没有打断,只在心底默默感慨:不愧是高中生,用词快狠准。





骆野从他意味深长的停顿里,瞬间猜到骆?说了什么,眉心微蹙:“他说起那个人就容易上头,平时没那么多脏话的,我先代他道歉。”





“先顾着你自己吧,自己在这里难受,还帮别人道歉。”池枝越大拇指摸过骆野的脸颊,向对方展示湿漉漉的指腹。





骆野抬手用袖子胡乱蹭了蹭脸颊,尴尬地移开视线。





池枝越瞅见这个动作,笑了笑:“要是你们爹真像他说的那样人渣,骂这么两句完全不过分,他又听不见,没损失。”





骆野嘟囔:“谁管他啊,我是怕你讲话没我们这么糙,听到了不习惯。”





池枝越笑了:“那你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善良,我真生气的话讲话跟骆?差不多,梦桦都得躲着走。”





“那我真没见……哦,好像见过。”骆野本想说自己没见过,突然想到了爬山那天。





他从巨石往下跳的时候,池枝越稍微冷过脸。





看着确实挺可怕的,难怪梦桦都得躲着走。





平日里的池枝越总是笑意温和,此刻也依旧如此。





他低头,吻过骆野的手背,轻声安抚:“所以你不用在乎我的观感,大胆说那些事就好了。”





骆野惊喜地发现,这么一来一回的打岔,他那些杂乱的思绪现在慢慢清楚了不少。





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我跟我爹会在巷子里面吵架后来就是打架,而久之,那个巷子就成了我经常会去的地方。”





人这一生,有时真的可笑。





明明把自己熬成一盏摇摇欲坠的残灯,脆弱得一碰就碎,偏要咬着牙硬撑。





直到彻底撑不住,才肯放任自己狼狈地蜷缩在无人问津的暗巷里。





“然后初中的一个冬天,我在巷子里遇到了我那个朋友。”骆野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句,“他躺在雪地里,白雪皑皑的一片,我差点没看见他。他当时也挺惨的,脸上有被打的淤青,跟我差不多。”





那天的冬风像被揉碎的冰碴,刮过破旧的老巷,混着垃圾与尘土味。





骆野拐过斑驳的墙根时,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蜷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像一件被人随手丢弃、皱巴巴的旧外套。





浪浪穿着单薄的毛线衫,银白的乱发下眼窝一片乌青挫伤,手背布满细碎红痕,赤着双脚,在寒风里冻得浑身发抖。





换谁都会停下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骆野也问了,但没等到回应,明显是昏迷了。





池枝越皱起眉毛:“他被谁打的?”





骆野轻轻摇头,指尖拨弄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道,那时候我们那边治安不大好,经常有欺负人的小混混,特别是看见我们半兽人种的,直接打,我朋友又不会说话,肯定被人欺负了。”





“你呢,你也被欺负过吗?”池枝越问。





骆野扯开一个玩笑,语气轻快:“谁敢欺负啊,跳到墙上面他们追都追不上我,有次差点跳进别人家院子,老头儿都惊了哈哈哈。”





可池枝越没有笑,只是一瞬不瞬地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池枝越没有拿这段故事当玩笑,正好好心疼他曾在泥地里受过的蹉跎。





这是骆野第一次,在旁人身上,清晰感受到这样不加掩饰的心疼。





渐渐收起笑容,不再翘着腿,端正坐直:“我真没事,我那时候脾气炸,一点就着,没人敢惹我的。”





池枝越缄默不语,好看的眉峰簇起一道褶皱。





没想让这人担心的骆野:“……”





什么叫多说多错,这就叫多说多错。





他无奈叹气,像哄骆?那样,伸出空闲的左手,捏了捏池枝越的脸颊:“不是说我朋友的事吗?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池枝越这才有了动静,将骆野的手按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包裹着:“你继续说吧。”





“我后面就带他去卫生院了,灌了点营养液才醒,我就知道他原来不会说话,跟我们打了半天手语,最后还是护士拿了张纸让他写的,他写了他的名字,叫白浪,白色的白,浪花的浪。后来他家长来了,气势汹汹地把他接走了。”





“我不大喜欢他家里人,看见小孩受伤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怎么穿那么少,而是嫌多用了医药费。”





天底下是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家长的。





小孩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投资,投资失败后就会肆意发火。





所谓的威严,是拿孩子的恐惧裱出来的廉价奖状,空荡、破败,还自带戾气。





骆野也是其中踩着悬崖细绳活下去的小孩之一,他看见对方家长是那样的态度,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这个男生。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没想到第二天,又在那条老巷,遇见了白浪。





他依旧穿着单薄的外套,雪白的耳尖冻得通红,垂着眼安静站在墙根下,身影在空荡的巷口格外孤苦伶仃。





看见骆野来了,他快步上前,把怀里皱巴巴的零钱递过来,还有一颗温热的烤番薯。





骆野问他在这里等了多久,白浪打着手语说半小时。





骆野没有收下这个钱,把番薯掰成两半,两人并肩坐在便利店的屋檐下分着吃。





骆野问白浪是不是也不想回家,白浪稍微一愣,点了头,又比划了一句他看不懂的手语。





现在骆野看懂了,知道那段手语的意思是:“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从那以后,他们总在老巷碰面。





白浪身上时而有伤,时而安好;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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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
  

  

  
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天,两个人是完完整整、毫无伤痕的。
  

  

  
他们跑遍小城各处,吃街边最便宜的零食小吃,全程安安静静,几乎不说话。
  

  

  
吃完后,骆野也要回家了,白浪坐在那里跟他挥手。
  

  

  
又过了几天,骆野带上了骆?,就这样,两人吃东西,变成三人吃东西。
  

  

  
骆野回忆起这段时光,满满都是怀念。
  

  

  
好啊。夕阳慢慢沉落,他们三个挤在一起,听着小店老板老旧电视机沙沙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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