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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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门落了闩,永安巷渐渐静下来。





隔壁蒋婶子家先是传来几句骂小孙子不肯洗脚的话,后来水声停了,门也关了。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晒了一日青石板后残下的热。





柜台上的灯芯短了,何春酿坐在柜台后,手里还拿着白日用过的木勺。她原本是想把今日的账收一收,结果一坐下,脑子里全是何家堂上那些话。





“曹家要人,不要铺。”





“周账房住在何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用木勺轻轻敲了敲空碗,声音很轻,却在夜里显得清楚。





后院传来脚步声。





周砚平从门边进来,手里拿着一截新剪的灯芯。他大约是来添灯,见她还坐着,脚步停了一下。





何春酿没抬头:“你再不添,灯就要自己歇业了。”





周砚平把灯盏取下来,拨了拨旧芯,低声道:“何掌柜怎么还不歇?”





“睡不着。”何春酿把木勺搁下,“紫苏熟水太苦了,苦得我现在舌根还在想它。”





周砚平换好灯芯,火苗往上一抬,柜台亮了些,“何掌柜,我有话想同你说。”





灯火新挑起来,柜台边亮了一圈。白日里乱糟糟的竹筒、陶盏、糖罐都已经收好,只剩那半盏冷掉的紫苏熟水还摆在一旁,颜色沉沉的,看着便苦。





她把木勺放下,往椅背上一靠,“若是劝我嫁曹家,你现在就可以回后院睡觉。我今日听他们说了半日,耳朵已经够苦了。”





周砚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何掌柜,我需要钱。”





何春酿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说话太直,没有一点铺垫。





她慢慢抬起眼,周砚平站在灯边,衣袖洗得发旧,发尾还有一点未干的水气。他并没有低头,也没有装作若无其事,把最难看的账先摊了出来。





何春酿问道:“是为了还债吗?”





“有债。”周砚平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人,我要赎出来。”





何春酿心里一动,想起破庙里那块凉透的酥炊饼,想起他从前含糊说过的“妹妹”,也想起那些送不到、后来又不知去了哪里的陶盅和甜食。





她垂下眼,指腹在柜沿上慢慢蹭了一下,“所以何记每日十文工钱,不够对吗?”





“不够。”周砚平道,“远远不够。”





何春酿听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人明明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何有德五两银子递到他手里,他都能还回去。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自己要钱,说得坦白又难听,反倒像是把自己最不体面的地方放出来,任她看。





她故意把话说得硬一些:“那你是想涨工钱吗?我可以给你十五文。”





“不够。”他摇摇头。





何春酿抬眉:“周砚平,你胃口不要这么大。”





“是。”他没有否认,“所以我不是来讨工钱的。”





周砚平终于在柜台另一侧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中间还隔着一盏灯、一只空碗和半盏冷掉的紫苏熟水。





“何掌柜,我想同你合伙做生意。”他认真地说,“从明日起,何记所有生意,扣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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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损耗,剩下的净利,你我四六分。”
  

  

  
何春酿眯起眼:“铺子是我的,灶台是我的,甜水方子是我的,客人也是我一个一个招回来的。周砚平,你凭什么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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