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送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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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他说过一次??在沈时渊请罪那天,萧景曜从大殿侧门出来时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也是这么答的。但那次萧景曜没有接话。这次也是。萧景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吞了回去。过了很久,他极轻地说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认。所有的罪名,他一条都不辩。”
赵瑾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松柏的枝头已经被压弯到了极限,再落一片雪就会折断。远处宫门的轮廓在雪幕中越来越模糊,终于完全看不见了。萧景曜看着那片看不见的远方,攥着手腕的指节发白。
他没有去城门。他告诉自己不去看是对的。但他站在这里,批不了奏折,看不进文书,握着朱笔在御案前坐了一个上午却只批了三本折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焦躁。沈时渊是他亲手扳倒的??他下定决心扳倒的,他在弹劾折子上批了“查”,他在定罪诏书上盖了玉玺。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但他现在坐在这里,总觉得心里有一个洞,风从那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却找不到洞在哪里。
与此同时,顾书宁走进了沈府的大门。
大门上贴着封条,但侧门没有关严??抄家的人走时大概只封了正门,侧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进去,肩膀擦过门框上的积雪,雪簌簌地落进她的领口,冰凉刺骨。
沈府空了。院子里的雪积了半尺深,没有扫过的痕迹。正堂的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只剩几张太师椅东倒西歪地翻在地上。走廊的栏杆上挂着几条撕破的纱帘,在风里飘荡,像溺水的人伸出水面的手指。厨房的灶台已经冷了,厨娘走时叠好的围裙还在灶台上,上面落了一层灰。花匠的花圃被雪埋住了,桂花树的枝条被雪压断了一根,断口惨白刺眼。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顾书宁踩着雪穿过走廊,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她推开门,里面比任何一个房间都空。书架被搬空了??那些沈时渊花了十几年收集的旧档、邸报、案卷、信函,全部被抄走了。墙上曾经挂着一幅字的地方只剩下一枚钉子和一圈浅色的印子。那张旧木桌还在,因为太旧太重,抄家的人没搬。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曾经摆纱灯的位置只剩一块圆形的空白。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混着灰尘的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松烟墨香。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层那个抽屉。
空的。
她愣了一下。这个抽屉她拉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锁着的,沈时渊从不打开给别人看。她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里面有一方砚台,砚底刻着一个字;有一个旧锦囊,里面装着什么她不知道;还有一些字条。但现在抽屉是空的。抄家的人把它打开了,拿走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顾书宁蹲下来,手指沿着抽屉底部的边缘慢慢摸索。抄家只查了抽屉内部,没有检查底部。木板和抽屉底面之间有一层极薄的夹层,手指按上去微微下陷。她用指甲沿着边缘抠了抠,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