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你为什么结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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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言立在窗帘后面。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街上两盏街灯也关了,无月无星,处处漆黑。



    车灯的光也照不透黑夜。



    秦言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程天循的汽车领头,驶离了这条街。



    她放下窗帘的一角。



    每次程天循起床、离开,她都有知觉的。只是她知道很安全,懒得醒,意识动一下继续睡。



    而这次,她之所以醒透,是因为程天循在床边站了片刻。



    秦言当时迷迷糊糊,等他说话,或者推醒她。



    他却只是沉默站在那里。



    他没开口,也没任何动作。因为太暗,秦言又不敢睁开眼,她都不确定他是否在看她。



    又想起他昨天的欲言又止。



    秦言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到底是有什么事没告诉她,人就醒透了。



    她也没动。



    程天循轻轻关门下楼后,秦言才睁开眼。



    她在窗帘后观察了片刻,没有任何异常,和他以往离家时一样;而秦言,依旧没感受到危险。



    她回到了床上。



    在窗边站了半个钟,她浑身寒透;而被窝长时间没人,也变冷。



    秦言越睡越冷,索性坐起来,揿开了电灯开关。



    她把公文放在床头柜上,依靠着看:程天循不在家的日子,她过得随意、自在。



    也如此刻。



    整个房间都属于她,瞬间天地宽。



    什么时候醒了都可以起来忙点正事、睡不着也可以肆无忌惮看书到深夜。



    秦言效率很高,在女佣们准备好早膳前,已经把今天上午的文件看完了。



    吃了早饭,不慌不忙到了办公室,凌曼筠告诉她:“今天木兰文社要开个会。”



    “木兰文社”是南城报纸协会。虽然同行是冤家,秦言也从中得到了好处。



    她从来没表明自己做异类。



    “好,你随我去。”秦言道。



    凌曼筠把开会要用的材料全部给她整理好了, 又把今日大概内容和她聊了。



    秦言自己开车,凌曼筠负责喋喋不休说今日的各种事宜,车子很快到了木兰文社门口。



    秦言和凌曼筠下车,迎面就遇到了杜卓君。



    好些日子不见她了。



    天气有点冷了,杜卓君穿一件皮草大衣,有非常厚的毛领子,瞧着暖融融的。



    和她相比,秦言和凌曼筠的风氅略微单薄。



    时髦女郎都穿玻璃丝袜配皮鞋,不管多冷;凌曼筠去年就抱怨,说她的脚后跟快要生冻疮了,她恨不能回广州去。



    幸好去年洋行流行了短靴,救了她们的脚。



    饶是如此,时髦派不怎么穿夹棉衣裳,冬天就硬冻。



    “……咱们也搞一件皮草穿?”凌曼筠问她。



    她羡慕杜卓君那一身温暖。



    秦言却沉默。



    凌曼筠顺着她的视线,瞧见了一位年轻男人。



    上次见过的,在秦言新购置的房子门口。



    年轻男人生得英俊,肤色白、眸色浅,俊得有些冷漠;咖色西装马甲,外头穿一件黑色羊绒风氅,戴着围巾。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也看向了秦言和凌曼筠。



    而后,他和杜卓君一起进去了。



    凌曼筠:“他就是罗齐笙,对吗?”



    “我好像没和你聊过罗齐笙。”



    “别人跟我说过。”凌曼筠道,“只是你一直不愿意聊,我不想勉强你,也就没提。”



    “别人是秦尧,还是他二婶?”



    “秦尧。”凌曼筠说。



    秦言:“他说的未必清楚。等会儿咱们去吃午饭,我再告诉你。你现在别问。”



    凌曼筠道好。



    杜卓君身边的罗齐笙,果然就是《南城日报》的新星主笔齐笙。他进步很快,短短时日就打出了名头。



    当然,这也有秦言的功劳:秦言一直让主笔搭理齐笙,与他打擂台,无形中就抬高了他。



    不是每个有文采的主笔,骂几句白话时报,就可以得到秦言这边的回应。



    秦言带着目的。



    木兰文社的会议,开了两个钟,主要任务是募捐。



    杜卓君带头,认捐了一千大洋。



    同行面面相觑。



    会议室一时寂静。



    直到销量第一的晚报社长出来,认捐了一百大洋,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口。



    或三十、或五十。



    秦言的报社是第二大销量报纸,她认捐了八十大洋。



    散会时,众人凑在一起,就开始抱怨杜卓君。



    “杜家乃南城首富,杜总长有钱,杜小姐最不缺钱。但她这样,叫同行怎么做都尴尬。”



    “杜家的确有钱,咱们没办法跟她比。”



    “这位杜小姐,不懂人情世故。跟她打交道,咱们往后有苦头吃了。”



    年轻点的男女,是跟过来的主笔、秘书等,他们私下里则讨论杜卓君大方。



    “老家伙们吝啬惯了,杜小姐让他们下不了台。”



    “她身边那位,可是她未婚夫?生得真英俊,怪不得花大力气捧他。”



    “《白话时报》那位,既年轻,又赚钱,嫁得还好,居然也不跟杜小姐,只认捐八十。她学会了老家伙们的圆滑。”



    “老家伙们喜欢她,胜过喜欢杜小姐。她来历也不简单。”



    秦言和凌曼筠两边都听到了,两下一对,啼笑皆非。



    走出木兰文社时,杜卓君居然在门口等候。



    “程少奶奶。”她喊秦言。



    她的口吻似敬重。



    可在工作场合,她这样叫秦言,是抹杀她的功劳与成绩,只差给她盖“攀龙附凤”的名头。



    秦言停下脚步:“杜小姐,你可是有事?”



    “咱们两边互损已经有段日子了,你还要继续吗?”杜卓君问。



    说着,声音里有了鄙夷与不耐烦,“你那报社为了销量,不顾大义,成天跟我较劲,并无意义。



    程少奶奶,你已经高嫁了,哪怕不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沉程家的颜面。”



    凌曼筠站在旁边。



    她看着秦言,目光暗示她动手。



    秦言不慌不忙:“杜小姐好像更在乎程家的颜面?是不是关心太过了?”



    “你就会说这些。”杜卓君嗤笑,“旁人说东、你说西。”



    虽然笑了下,皮笑肉不笑,目光严肃。



    秦言:“以己度人,句句不着调的人是你。别否认,你从头到尾没一句话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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