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周远的馄饨摊(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周六早晨,予安出门的时候小刘还在睡,房门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月底了。路边的桂花树底下落了一圈淡黄的花屑,踩上去沙沙的,很轻。有些花开到了最盛,有些开始落了,一棵树上同时有盛开的花和掉下来的花,谁也不耽误谁。空气里的桂花香比月初淡了一点,不再扑面而来,得走到树下才闻得到。予安拉了拉薄外套的领口,往公交站走。





今天想去新庄菜场。上次去新庄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找面包店那次,经过菜场门口没进去。那个菜场比古城的老菜场大一号,从门口望进去,菜摊水果摊一直摆到门外头,人声嗡嗡的。当时赶路没停,今天周末,没有什么要赶的。





新庄菜场确实大。顶棚高,通道宽,但烟火气一样不少。卖鱼的把鱼从水箱里捞出来拍在案板上,啪的一声,水花溅到旁边菜摊的塑料布上。卖菜的阿姨顺手抹了一把,继续给人称菜,嘴里还在和隔壁摊的聊巷口修鞋的老头昨天摔了一跤。





予安从门口一路往里走。菜摊上的菜心码得整整齐齐,根部削得干净,露出嫩白的芯。茭白正是季节,一根根斜靠在竹筐里,外皮还带着水珠。旁边摊上鸡头米还在卖,盆里泡着清水,淡黄的颗粒一粒粒圆鼓鼓的。九月底了,阿婆说过一年就这一个月。鸡头米快下市了。





她上周末在老菜场买了半斤,煮了桂花糖水,陈朗说很弹。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他舀了一勺,嚼完说“弹的”,然后说“糖桂花加得好”。才过了一周,感觉已经过了不止一周。





她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蓝布围裙,一边给人找零一边接电话。“嗯嗯,茭白今早到的,你过来嘛,给你留着。”挂了电话抬头看予安:“小姑娘要什么?”





“菜心。”





“这个,早上四点半到的,你捏捏,梆硬。”摊主拿起一根菜心,拇指在根部掐了一下,脆生生断了。予安挑了两把。摊主多抓了一把葱塞进袋子:“炒菜心放葱,好吃。”





予安接过袋子。新庄菜场的人比古城那个更爱说话,卖菜的、买菜的、隔壁摊的、路过的,谁都能和谁聊两句。和古城老菜场不一样,古城是认识阿婆的熟,新庄是“谁也不认识谁但也不见外”的热闹。你可以一个人安静地逛,没有人会在意你。也可以随时插一句话,没有人会觉得你奇怪。





从菜场侧门出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一头通菜场一头通马路。两边是旧居民楼的底层,修鞋的、配钥匙的、卖塑料桶的。巷口有一棵老桂花树,树冠遮了半条巷子,树底下一片阴凉。树荫里有个小摊:一辆三轮车改的,车上架着不锈钢桶和煤气灶,旁边两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





摊主低着头在包馄饨。手指一捏一推,每个褶子都一样。频率快但是稳,像某种肌肉记忆。





予安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停住了??那个包馄饨的手势,她在哪里见过。不是包馄饨的手势,是做版面的手势。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的节奏、拖参考图进画板的精准度、横平竖直每一个像素都对得整整齐齐。





她转过身。摊主刚好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张馄饨皮。





“……周远?”





对方愣了一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林予安?”





真的是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但脸色不差,不是那种写字楼灯光照出来的白,是经常在外面待着的肤色,晒过的。穿一件旧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沾着一点面粉。以前在“城味”的时候他永远是衬衫,浅蓝格子、深灰牛仔衬衫,袖子从来不卷。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大,他在椅背上搭了件外套,一搭就是一年。





“你怎么在这?”予安走过去。





“摆摊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上班啊”,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味,好像同事在另一家公司碰到,互相问一句“你在这边做什么”。





予安看着那个三轮车改的摊子,煤气灶上的不锈钢桶冒着热气,旁边小盆里装着馅料,搪瓷盘里码着包好的馄饨,一排排整整齐齐。一个手写塑料牌靠在搪瓷盘前面:鲜肉小馄饨八元、荠菜馄饨十元。字迹横平竖直,每个笔画都收得住,和以前在“城味”写版面标题时一样。





“坐。吃一碗。”周远说。不是客气,是摊主对路过的人说的话。和“同事见面寒暄”没有关系。





予安坐下来。塑料凳矮矮的,桌子也矮。她把菜心袋子搁在脚边。





周远把手里那个馄饨包完,擦了擦手。掀开桶盖,白气涌上来,裹着骨头汤的香味。他抓了一把馄饨,不到十个,下进沸水里。长柄勺搅了一圈,馄饨在汤里翻了几翻。皮从白变成半透明,透出里面淡粉色的肉馅。





他拿碗。白瓷碗,碗底一点盐、一小撮紫菜、几粒虾皮、指甲盖大小一勺白腻的猪油。热水冲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猪油化开成透明的油花浮在汤面上,紫菜在碗底慢慢舒展,从干缩的黑褐色变成舒展的暗绿。长柄勺捞起馄饨,手腕一翻倒进碗里。撒一小把葱花,葱是新切的,落在热汤上激出一股青草气。
  

  

  
“辣椒自己加。”他把碗放在予安面前,指了指桌上的辣椒罐。
  

  

  
第一口:汤是清的。紫菜和虾皮的咸鲜打底,猪油浮在汤面上薄薄一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