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余波与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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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走得很慢。他的左臂还疼,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严策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周副校长……”李浩低声说,“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严策说,“学校不想再深究,也不想再惹麻烦。赵坤被抓,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照片……”
“他不会提了。”严策看着走廊窗外,“赵坤倒了,照片的来源断了。再提,只会让事情复杂化。他现在只想平息事态,让学校恢复‘正常’。”
李浩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王猛会罢手吗?”
严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到楼梯口,阳光从顶楼的窗户斜射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楼下传来学生课间的喧闹声,笑声、喊声、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一切都充满活力。
但严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暂时会。”他说,“但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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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后,严策去了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品车走过,车轮碾过瓷砖地面发出规律的滚动声。病房的门大多开着,能听到里面病人的咳嗽声、家属的说话声、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李浩的病房在七楼。
单人病房,门口有警察值守??一个年轻民警,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到严策,他抬起头,确认身份后点了点头:“探视时间三十分钟。”
严策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李浩躺在病床上,右手打着点滴,左手缠着绷带。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果篮,还有几本复习资料。
“来了。”李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严策拉过椅子坐下。椅子是金属的,坐上去冰凉。他看了眼李浩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黑眼圈还是很重。
“医生怎么说?”
“肋骨骨裂,左手肌腱损伤,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李浩苦笑,“高考……可能赶不上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严策能听出那平静下的绝望。
“会有办法的。”严策说。
李浩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清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赵坤手下……在审讯的时候,说了些话。”
严策身体微微前倾。
“说什么?”
“他们说……‘上面有人’。”李浩转过头,看着严策,“但说到具体是谁,就含糊其辞。警察追问,他们就改口,说是吹牛。”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你觉得是真的吗?”严策问。
“不知道。”李浩说,“但赵坤那种人,能在学校周边混这么多年,没点关系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个‘上面’,是派出所的某个警察,还是……更高层?”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严策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赵坤背后真的有人,那这个人现在在哪里?是随着赵坤的倒台一起消失了,还是依然在暗处,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你好好养伤。”严策站起身,“其他的事,别多想。”
李浩点了点头。
严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李浩突然说:“严策。”
“嗯?”
“谢谢。”
严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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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很平静。
王猛一整天都异常安静,没有挑衅,没有找茬,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严策。他的几个跟班也收敛了不少,课间都聚在教室后排,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严策的方向,但始终没有靠近。
孙宇则一直很紧张。
第三节化学课下课后,他终于忍不住,在走廊里拦住了严策。
“能……能谈谈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严策看着他。孙宇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校服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去天台。”严策说。
教学楼的天台平时锁着,但严策知道哪里可以翻过去??消防通道的窗户外面有一小段平台,从那里可以爬到天台的边缘。他带着孙宇爬上平台,翻过栏杆。
天台上风很大。
九月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冷水泼过。远处是江城的城市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近处是学校的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草坪,几个体育生在训练,哨声和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孙宇站在栏杆边,手扶着锈迹斑斑的铁杆,指腹能感觉到粗糙的颗粒感。
“我……”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我把钱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很厚。严策没有接。
“林骁的助理,怎么联系你的?”严策问。
“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孙宇说,“我不认识那个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