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四方求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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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夜里传来的。





吴普托了一个赶马车的驿卒,把一张字条塞进了济世堂的门缝。





阿香早起开门,脚底下踩到一张叠成方块的草纸。她捡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师父软禁于相府。”





阿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攥着字条跑进后院,“先生!许昌来的消息!”





顾湘接过字条,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至少阿香没有看出变化。她把字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先生……”阿香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火不够大。”顾湘说,“再添两根柴。”





阿香不敢再问,转身去抱柴火。她抱了两根干松枝回来的时候,看见顾湘扇火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使劲压住、压不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抖。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节奏没乱,但扇面上沾了几滴水珠。





阿香把松枝放进灶膛,火苗舔上去,噼噼啪啪地响。





辰时,病人陆续来了。第一个是隔壁村的刘铁匠,腰疼了三个月,直不起来。顾湘让他趴在诊床上,用手指按压他的腰椎,一边按一边问哪里疼。她的声音很平稳,和平时一模一样。刘铁匠哎呦哎呦地叫唤,她就换了个手法,轻一点,再轻一点。





第二个病人是东街的王婆子,头疼,说是让儿媳妇气的。顾湘给她开了三剂川芎茶调散,嘱咐她少生气。王婆子絮絮叨叨说了半炷香的功夫,顾湘一句一句地听着,不时点头。





第三个病人是一个发烧的娃娃,才八个月大,烧得小脸通红,哭都哭不出声了。顾湘把孩子抱过来,解开襁褓,用凉水擦额头和腋下。她的手很稳,但阿香注意到,她擦完孩子的腋下之后,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像是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在顾湘身上,这种事从来没有过。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顾湘没有去吃饭,而是走进后院,走到墙角那棵槐树下,蹲了下来。





但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叶子。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没有声音,没有哭声,只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全身都在用力的颤抖。





阿香跟过来,蹲在她旁边。





阿香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华先生不会有事的”这种空话。她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顾湘的背,像小时候她娘拍她那样。拍得很慢,很有节奏,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过了很久,顾湘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阿香,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来:





“阿香,他会死的。”





“先生……”





“历史上的他,就是这样死在狱中的。”顾湘像在自言自语,“《三国志》上只有一句话??‘佗以恃能厌食事,为曹操所杀。’九个字,一条命。”





阿香不懂什么叫“历史上的他”,什么叫“三国志”。但她从顾湘的眼睛里读出了那种东西??那种知道结局、却还要拼命去改变的无望感。像一个走夜路的人,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忍不住往前走,因为回头也是绝路。





“先生,”阿香的手停在了顾湘的肩头,“我们怎么办?”





顾湘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她的动作很粗鲁,不像平时那个从容的顾先生。然后她站起来,膝盖蹲麻了,晃了一下,阿香赶紧扶住。





“救他。”顾湘说。





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硬。





顾湘走进书房,研墨。





墨是松烟墨,去年华佗在山上采药时捡的一块老松根,亲手烧的灰、和的胶。墨锭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元”字??华佗的字。每次研墨,顾湘都会想起那个冬天,华佗在院子里支了一口锅,熏得满脸黑灰,阿香笑他是灶王爷。华佗也不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时候多好啊。





墨研好了。顾湘铺开四张纸,竹纸,又薄又韧,是她从扬州专门买的。她提笔蘸墨,笔尖在砚台边沿抿了两下,深吸一口气。





第一封,给张仲景。





她的字写得很快,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她知道张仲景是长沙太守,在官场上有些人脉。虽然张仲景的官职远不能跟曹操比,但一个太守的求情信,至少能让曹操知道??华佗不是无名之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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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有人说话。
  

  

  
写到“求您以长沙太守的身份,上书曹操”的时候,她的笔顿了一下。她想起张仲景上次来济世堂,跟华佗下了一整夜的棋,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和棋了。张仲景走的时候,拍着华佗的肩膀说:“元化,你这个人,棋臭,但人品不臭。”
  

  

  
第二封,给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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