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良心未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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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是他!





乔鹤练震惊不已,眉头不自觉拧紧。





他理应在京郊神机营巡察,为何出现在这里?是来拆穿她,还是,来阻挠她?





而那人只是背对着她,对官兵们颔首一嗯:“兵科值房已备下点心热茶,诸位此刻去了,用完便散衙吧。”





锦衣首领亦难以置信:“苏尚书,下官等奉命在此守卫,须得寸步不离。这个内臣假传书信,满口胡言,不该捉拿到刑部细细拷问吗?”





威震三军的年轻阁臣似乎敛着一丝冷笑:“他是神机营中内臣,今日传我手书至午门,的确是依我吩咐转移原少师遗骸。军中事务繁杂,一时忘了加印,唯恐钦差误会,苏某这才抛下军务前来解释。”





此话入耳,锦衣首领如遭迎面掌掴,瞬间涨红了脸,不知所措:“秦王殿下严令,不准任何人替原泰收尸。苏尚书此命,令下官们惶恐……”





苏觐反问:“李佥事只是略赏薄面,带校尉们到值房饮了苏某两盏茶。至于尸首如何不翼而飞,即使秦王殿下问责,也是苏某一力承担,和诸位能有什么关系?”





锦衣首领讷讷无言,垂头丧气,哪还敢顶嘴半句。众锦衣卫面面相觑,无地自容,又不敢轻举妄动。





苏觐也懒得搭理他们,转身面向宦官打扮的太子,神色疏离如常:“中贵人还不去抬人,是需要在下搭把手?”





其声舒缓如山涧漱玉,又若此砭骨秋寒一般料峭。





乔鹤练茫然抬头,与苏觐对视。





此人气质冷峻,表情淡漠,此刻微微颔首,垂望着她,饶是端详,却更像睥睨。





他的倨傲,是与霸者风骨浑然一体的矜重孤高,截然有别于众生中妄自尊大者的卖弄炫耀。





苏觐今日未着官袍,穿一领白布长衫,外罩象牙色细麻褡护,戴竹编大帽,是素服打扮。





装束至简至朴,愈发衬出主人相貌的绝尘拔俗。





肤皙如璧,眉修如剑,眼眸湛然若皓月洗空,泽布千里。其优越骨相,清俊容颜,不似世间绝色,而是惊艳如宝殿壁画里的神仙。





可莽原风刀霜剑,处处弱肉强食,遍地伤亡枕藉,哪来什么渊清玉?的谪仙?





此人空有神仪明秀的美貌,内里是怎样一个凶神恶煞,乔鹤练再清楚不过。





传闻苏觐治军极严,违反军纪之人,不论情节轻重,下场皆是生不如死。与他作对之人落入他手,无不哭天抢地,撞头求死??无人想试遍残忍酷刑后,被塞入炮膛挫骨扬灰。





近年来,抨击北伐的朝臣,要么在狱中受尽折磨而死,要么牵连满门,抄斩流放。





只欲推行仁政、与民休息的一朝天子,也被昔日臣僚的狱中惨状吓得一病不起,自此不问政事。





对于这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政敌,乔鹤练只匆匆一瞥,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她此刻无心揣摩苏觐替她解围的用意,只是展开素绸,蹲下身子,覆盖住恩师遍体鳞伤的躯壳。





行简上前来,帮着她把人抬上木车。





苏觐始终冷眼旁观。





行简本想从女君手里接过车把,瞄了眼她凝重的神情,又缩回了手。





乔鹤练甩下披坚执锐的锦衣官兵,默默推车离开午门。行简在她身侧亦步亦趋,苏觐悄无声息跟随其后。





出了西华门,眼前是宽阔静谧的护城河。西上南门前停着两辆马车,车前立着一个蓝袍纱帽的青年官员。





竟是亲自在此接应她的卢允恭。





乔鹤练止步不前。





深秋长空,万里无云,她与芝兰玉树的年轻探花,在重檐金瓦的城墙间遥遥相望。





他衣袂微动,似在无声呼唤她。





可她本就不欲牵扯卢允恭涉险,如果来日秦王问罪,她没有底气护他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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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
  

  

  
她无法同他会面。
  

  

  
另一侧西上北门前,也停着一辆马车。车旁停驻一匹高昂骏马,棕红皮毛油光水滑,马鬃马尾飘扬如流云。马儿蓦然回首,黝黑幽邃的眼珠里,饱含深不见底的沧桑与忧郁。
  

  

  
那是久经厮杀的战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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