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厄科斯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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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地下城显然新建不久。
林砚走在路上,这里原本可能只是条天然的地下裂缝,血魔们稍作平整就拿来用了。头顶是长渡地下排水系统的一部分,有些渗水点没处理好,水珠断断续续滴落,在地面积起大小不一的水洼。鞋底踩上去,还会发出哒哒的轻响。
值得庆幸的是,水里至少没混上泥土,血魔们至少还是修缮了通道。而且似乎有安排人定期清扫,地下城看起来并不脏乱。
地下城里没有自然照明,灯光也很少。可能是因为血魔们本身就不喜欢太亮的环境,也可能只是因为大部分沸血者都无惧黑暗,不需要那么多照明。
哪怕是E级的沸血者也会获得最低程度的视觉强化,黑暗里,林砚连十米外的天花板滴水都能看得清楚。
城里道路崎岖不平。
这里的血魔建筑水平很烂,有些屋子直接贴在了一起,墙与墙之间连缝隙都没留,像是小孩胡乱堆叠的积木。房屋的用处对他们来说大概也只是为了睡觉。
但现在距离午夜还早,此刻无人安眠。
林砚感受到了很多能量波动,活人的呼吸,还有沸腾不止的血液。
在这里生活的不仅仅只有血魔。
就比如左前方的屋子里,既有血魔也有普通人。
对林砚来说,这很好辨认,沸血者和普通人血液的温度和粘稠度是不同的??源血在血管里奔流时会不停释放热量,对沸血者们来说那些热量太过显眼。
反倒是血魔和沸血者很难通过血液辨别。那些由沸血者堕化而来的血魔,本就曾是沸血者的一员。
至于天生的血魔……
沸血者的血统等级评级中,最高的等级是S,但这不代表S级就是源血浓度最高的血统。
实际上,源血浓度存在一个“安全阈值”。血液里的源血比例一旦超过被议会划定的界限,就意味着,觉醒者从出生起就处在血蚀边缘。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过于强大的力量,也流淌着随时可能爆发的诅咒。
它随时都有可能,让身体的主人变成无理智的怪物。
有些父母会偷藏这些孩子。
可惜他们中大部分的结局都不好。
屋内隐约传来女人的歌声,林砚没听过她哼唱的歌曲,但总觉得她唱跑调了。
林砚没有停留。
他路过屋子时头也没回,暗自问系统。
在我身边的他们又是谁呢?
系统的回复很快,也很平静:
【一位母亲,和她的孩子。】
如果执行院的人来了,她们会怎么做?
【杀掉这里的所有人。如果那位母亲主动交出孩子,只要她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或者装作无知,绝大部分执行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离开。】
【砚宝,你不要觉得这很残忍。会出现在这里的普通人,等同于已经叛敌,最次也是在资助血魔。同样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沸血者,迎接他们的只有无差别的死刑。而普通人,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林砚提起眉毛,有些诧异。
他回复系统:不,我没觉得残忍,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只是觉得他们斩草没有除根,日后必然会引发矛盾,属于普通人和沸血者的矛盾。
【你说的没错。】
林砚不打算追问具体矛盾的内容,这些暂时无需他来操心。
系统一直将林砚指引进地下城深处。
林砚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远,但通道越来越复杂,岔路越来越多,这里无疑还能继续深入。
这座地下城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大小已经不仅仅只是个据点了,他们几乎是建了个简陋的城。
【砚宝。】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停下。再往前走,会引起他们注意了。】
林砚脚步顿住。
【王敬就在前面。】系统继续汇报,【距离你大概五十米,左转,王敬在前面的城主屋里,屋里有两个生命体征,另一个是这里的血魔城主。】
闻言,林砚直接左转,往里走去。
【停下!你会被他们发现的!王敬认识你!血魔会发现你的!】
【你这样太冒险了!林砚!!】
系统急得直呼他的大名。
林砚恍若未闻,一直走到门前。
门内的动静在他靠近时就已经停止,宛如无人在内。
林砚在门前站定,面带笑意,他说:
“如你所愿。”
“我来看沸血者之外的世界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杂着戏谑:“不欢迎我进来吗?”
门开了。
陌生的血魔站在门后,凝视着他的面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而王敬在血魔身后,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
然后,王敬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砚没管他。
他看向那个血魔,脸上的笑容不变,在心里对系统说:
我还是想试试。
这句话没有前因后果,但系统知道林砚指的是什么。
原来他从未放弃。
面前的血魔看着林砚脸上的血蚀,笑了。他的笑容很自然,带着真诚的喜悦。
“欢迎你,兄弟。”
他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看着林砚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比林砚来得更早的余绣纶,此时距离他不过两个岔道,她没有认出那是林砚,与他就此错过。
这间充作城主屋的屋子,也不过只比一间教室更大了些。
林砚被邀请在客座入座,血魔坐在主位上,王敬只能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掩饰自己的局促。先前的惊恐神情被他成功掩饰下去,眼神不住地往林砚身上飘,以至于错过了血魔看他时颇有兴味的表情。
林砚不打算提醒他。
血魔率先开了话头。
“你是?”
王敬立刻接话:“这位是??”
那血魔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话却很重:“闭嘴,还没轮到你说话的时候。”
王敬瞬间噤声。
林砚笑面不改,问:“他不是你的同伴么?怎么突然对同伴这么凶。”
这话带着点挑拨的意味,但林砚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血魔嗤笑:“同伴?一个还没完全血蚀化的沸血者?他都不能和我们体验同一种苦难,怎么能真正成为我们的骨肉兄弟。”
可他看林砚的眼神确实是真诚的。
“兄弟,你不一样,你跟我们有着同一种感受和同一种痛苦,我们苦难相连,源血的诅咒链接着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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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自己:“我是亚巴顿,厄科斯的管理者,用沸血者的话说,就是这里的执政官。别惊讶,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曾经是个沸血者,天生血魔,除开萨麦尔大人那一脉之外,很难像你我一样理智。”
亚巴顿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
亚巴顿和其他的血魔看起来不太一样,他黑发黑眼,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立领长衫,看起来很年轻,言行举止也像个修文学类课程的读书人。把他跟边上的王敬放在一个框里,像是老师带着他的得意门生。
林砚甚至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这个念头闪过时,心里警铃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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