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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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悦离去第十日,京郊别苑传来沈若身死的消息。
丫鬟推门而入时,女子身躯早已冰冷僵硬。她双目圆睁,脸上遍布自己抓出的血痕。
屋内窗户大开,窗沿几道深深抓痕交错,说不清是她生前拼命想要逃离,还是有阴冷邪物将她禁锢在此。
仵作勘验过后,最终定论为惊惧攻心而亡。
彼时韩悦早已行在奔赴边关的路途上,看完送来的信函,他久久沉默无言,随后将信纸仔细叠起贴身收好,策马的动作不曾停顿分毫,继续朝着边塞前行。
怀中除了噩耗书信,还静静躺着一只精巧的虎头鞋。鞋面针脚绵密,每一线都藏着缝制之人的心意。
边关长夜苦寒,辗转难眠之际,他便取出小鞋默然凝望。
往昔画面历历浮现:面色惨白的孩童仰首询问身世,那双近乎透明的手牵着小小的身影隐入夜色,临别时孩童挥手道别的模样,一幕幕刻在心底。
他时常暗自牵挂母女二人的近况,不知她们能否安稳栖身,团团深夜是否还会孤单。可往事已成定局,再多念想,终究得不到半分回应。
此后余生,韩悦固守边关,再也不曾踏入京城一步。
塞外风霜侵骨,连年征战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伤痕,每逢阴雨天气,周身便酸痛难忍。旁人皆有家人相伴,儿孙绕膝,唯独他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偌大的营帐之内,常年清冷孤寂。
沈砚安偶尔会派人捎来书信,他每次提笔,只简简单单回上二字:安好。
中军大帐始终悬挂着一幅手绘桂树图,岁月流逝,画上笔墨渐渐褪色模糊,树下人影再也辨认不清样貌。
旁人好奇追问画中何人,他始终闭口不答。
隆冬腊月,风雪漫天席卷,酷寒旧伤双重缠身,韩悦终究没能撑过寒冬。弥留之际,他掌心依旧紧紧攥着那只虎头鞋,常年反复摩挲,原本清晰的针脚早已磨损淡化。
沈砚安接到噩耗火速赶赴边关,抵达时韩悦已然入殓。他静静伫立灵前,沉默良久,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下葬当日天色阴沉,乌云压顶,棺木缓缓沉入土中,黄土一铲铲覆盖而上,天地死寂无声,唯有寒风卷过新坟,呜咽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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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僻静街巷深处,阿璃与沈砚安静立巷口,望着前方古朴的木门。
屋内传出妇人的笑语:“你看,孩子又动了。”
紧接着是一道憨厚的声音:“我摸摸,真有动静!囡囡,爹爹在这里。”
妇人含笑打趣:“才四个月大,哪儿能听得懂你的话。”
书生语气认真:“我闺女天生聪慧,定然听得明白。闺女啊,你要好好长大,以后爹爹日日给你买糖吃。”
妇人笑骂:“你一介穷酸秀才,哪儿来的闲钱。”
“再难也不能委屈了我闺女。”
夫妻闲谈暖意融融,欢声笑语顺着门缝悠悠漫出。
沈砚安嗓音沙哑干涩:“是她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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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步想要靠近,又骤然驻足。
昨夜月色沉沉,沈昭的魂魄愈发稀薄透明。她抱着团团坐在墙头,清冷月华落满周身。
阿璃仰头望向墙头上的两道身影,轻声开口:“你决定好了?”
沈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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