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朕不忍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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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御名。”



    “官家御名‘似’字,实乃常用之极。经史子集、官府文书、民间契券,无处不用此字。”



    “若令天下避讳,士子读书,动辄触讳;官吏行文,处处掣肘;百姓立契,亦多不便。”



    曾布接口道:“章相公所言极是。臣等恳请官家依祖宗成例,改一生僻之字为名,以惠天下。”



    蔡卞放下茶盏,微微颔首:“曾相公所言,臣亦附议。官家仁德,必不忍见天下臣民因避讳而受困。”



    许将躬身道:“臣亦附议。”



    赵似坐在书案后,听着四人轮番劝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份奏疏上,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改名。



    他们说得很对,有理有据,有祖宗成例,有体恤天下的大义。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可他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名字??“赵似”。



    是神宗皇帝,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在他出生时赐下的名字。



    他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身份、血脉。



    于他而言,“赵似”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是他与这个时代唯一的纽带。



    原主的记忆里,神宗皇帝抱过他,亲过他,在他牙牙学语时笑着唤他“似哥儿”。



    那时候的神宗,还没有被朝堂上的党争耗干心血,还没有被西夏的战事熬白头发。



    那时候的神宗,只是一个抱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的父亲。



    这些记忆不是他的,却又真真切切地刻在这具身体里。



    赵似沉默了许久。



    久到章?微微皱眉,久到曾布忍不住抬眼看他,久到蔡卞端起的茶盏又放下,久到许将的坐姿都僵硬了几分。



    他终于睁开眼,开口了。



    “四位相公的意思,朕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可这个名字,是神宗皇帝取的。”



    “朕出生那年,神宗皇帝已缠绵病榻多时。可朕的名字,是他亲手写在纸上,命人送到朱太妃宫中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倾诉。



    “那张纸,朕小时候见过。太妃把它收在匣子里,压在箱底,从不轻易示人。”



    “朕七八岁时,有一次无意中翻了出来,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字??”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殿门外的风雪中。



    “‘赵似’。”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已经不太稳了。”



    “‘似吾。肖吾。承吾志。’”



    六个字落下,偏殿里鸦雀无声。



    章?愣住了。



    曾布愣住了。



    蔡卞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头去。



    赵似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是先帝留给朕的最后一句话。”



    “朕这个‘似’字,不是随便取的。”



    “是先帝希望朕像他,希望朕继承他的志向,希望朕不要忘了他的未竟之业。”



    他看向四位宰执,一字一句地说道。



    “生父所赐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



    话音落下,偏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他想说,官家,祖宗成例在此,改名是体恤天下臣民。



    他想说,避讳之事关乎礼制,关乎天子威仪,不可因私情而废公义。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赵似的眼眶红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红了。



    章?在朝堂上沉浮数十年,见过无数人哭。



    有人哭得声嘶力竭,心里却在盘算着利益得失。



    有人哭得泪如雨下,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真哭假哭,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可此刻,坐在御座上的这个十七岁少年天子,眼眶微红,嘴唇紧抿,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的模样??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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