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师锡是真想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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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



    陈师锡的宅子在汴京城西南隅的曲院街深处,是一座两进的小院,院墙斑驳,门楣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他俸禄微薄,在这寸土寸金的汴京城里,能赁下这样一座小院,已算是同僚中过得去的了。



    他手里捏着一卷《汉书》,目光落在“晁错传”三个字上,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自从正旦大朝会上被官家当众喝退,他便知道,自己这监察御史做到头了。



    官家不需要他这把刀。



    至少,不需要他这样急不可耐跳出来的刀。



    这些日子,他每日照常去御史台点卯,照常翻阅案牍,照常与同僚寒暄。



    表面上一切如常,可他能感觉到,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有人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连往日里与他交好的几个同年,约他吃酒时语气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很正常。



    一个被官家当众喝退的御史,一个得罪了四位宰执的言官,谁沾上谁倒霉。



    陈师锡放下手中的《汉书》,端起案上的茶盏。



    茶是午时沏的,早已凉透了,入口又苦又涩。



    他没有叫僮仆来换,只是将茶盏放回原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他在等。



    等那一纸贬黜的敕命。



    按惯例,像他这种得罪了宰执的言官,无非是外放州县,远远打发出去。



    运气好些,去江南富庶之地做一任知县。



    运气差些,去岭南、去荆湖,去那些瘴疠横行的穷乡僻壤。



    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



    大行皇帝亲政七年,章?独揽大权,党羽遍布朝堂。



    他陈师锡不是什么元?党人,也不是什么心法支持者。



    他只是一个读圣贤书出身的进士,一个想做点事的言官。



    可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章?、蔡卞他们如何排挤异己,如何钳制言路,如何将朝堂变成一言堂。



    他上过奏疏,参过蔡卞,参过章?,每一封奏疏都写得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然后呢?



    留中不发。



    石沉大海。



    大行皇帝信任章?,谁也撼动不了。



    如今新君登基,他本以为会有一番新气象。



    可这些日子看下来,政事堂还是那个政事堂,章?还是那个章?。



    他并不是想要搞死谁。



    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大宋会出问题。



    “阿郎。”



    老仆陈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陈师锡收回思绪,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陈安佝偻着腰走进来,脸上有些紧张。



    “阿郎,外头来了人。说是……宫里的。”



    陈师锡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站起身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罢了。



    他迈步往正厅走去,脚步沉稳,腰背挺得笔直。



    正厅里,一个身着素白内侍官袍的中年人正背对着门站着,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陈师锡一愣。



    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



    陈师锡心头微微一沉。



    能让梁从政亲自跑一趟的,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的贬黜敕命。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下官陈师锡,见过梁都知。”



    梁从政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御史客气了。我当不得这般大礼。”



    陈师锡直起身,请梁从政上座,又命陈安上茶。



    梁从政摆了摆手:“茶就不必了。我来,是奉官家口谕,给陈御史带两样东西。”



    陈师锡心头一跳。官家?



    不是政事堂的敕命,是官家的口谕?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整了整衣冠,面朝北面,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臣陈师锡,恭听圣谕。”



    梁从政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双手捧着,递到陈师锡面前:“第一样,是这卷字。”



    陈师锡双手接过,展开素绢。



    入目便是三个字??



    出师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陈师锡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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