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曾布的谋划求月票,推荐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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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怕的不是召回旧党这件事本身。怕的是,召回之后。
新旧两党仇怨之深,不是一道赦免诏书就能化解的。
当年章?主持清算,追贬司马光、吕公著,将元?党人一网打尽,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含恨而死。
这些血海深仇,岂是一句“和解”就能抹去的?
若召回之后,再斗起来,便不是一两个人的贬黜,而是整个朝堂的分裂。
到那个时候,他许将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许将沉默了很久。
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彻底暗了下去,久到曾布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终于说话了。
“子宣兄。”
“可你想过没有??章?那边,如何交代?”
曾布等的就是这句话。
“冲元,我问你。章?如今,像什么?”
许将微微一怔。
曾布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章?有定策之功,这我不否认。”
“可你我都看在眼里,自从先帝任他为首相以来,章?独揽大权,跋扈专断。”
“政事堂的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他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我二人,名为宰执,实为陪衬。”
“蔡元度是王安石的女婿,章?还要给他几分薄面。”
“冲元你呢?我你呢?政事堂议事,你我可有几次说得上话?”
许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曾布说的是实情。
章?确实太强势了。
强势到政事堂几乎成了一言堂。
可许将并不完全认同曾布的说法。
章?的强势,是因他确实有定策之功,是因大行皇帝信任他。
如今新君登基,太后临朝,章?的权势已不似从前那般无可撼动。
曾布这番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
曾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问了一句。
“冲元,你可知,太后娘娘今日召我入慈德殿,说了什么?”
许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曾布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后说,她想革除党争久怨。她想赦免元?党人,召他们回朝。”
值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大变。
太后?
他现在可算明白曾布为何敢跟他说这些话了。
原来是太后的意思。
曾布看着许将脸上变幻的神色,趁热打铁,又向前倾了倾身子。
“冲元,我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以势压你。”
“我是真心实意想请你与我一同促成此事。”
“章?眼下不在汴京,正是最好的时机。”
“等他回来,木已成舟,他便是想反对,也无从反对了。”
许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布没有催促。
良久,许将睁开了眼。
他看着曾布,缓缓开口。
“子宣兄。你我同朝二十余年,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章?独揽大权,确有不当之处。党争之祸,也确已到了不得不解的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但我许将把话说在前头。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争权,不是为了夺利。是为了大宋。”
曾布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冲元,我知你为人。你我二人,共进退。”
许将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端起茶盏,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子宣兄若无他事,我便先去处置户部的文书了。”
曾布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冲元自便。”
许将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曾布站在值房里,目送许将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许将拿下了。
政事堂四位宰执,章?不在,蔡卞孤掌难鸣,不足为虑,许将已站在他这一边。
三占其二,足够了。
曾布重新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章?一时半会回不来,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开始行动。
先从蔡卞下手。
只要将他赶出汴京,章?便断了一臂。
等韩忠彦、范纯仁这些人入了朝,他再联合他们,一齐向章?发难。
首相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曾布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曾子宣,这一局,你赢定了。
窗外,更鼓响起,沉沉闷闷的,一下一下,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