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政事堂内的争吵求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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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从政出了福宁殿,脚步不疾不徐,穿过长长的甬道,往政事堂方向行去。



    快到政事堂值房时,他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梁从政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放缓了,在廊下站定,侧耳细听。



    “??吴尚书,你倒是给老夫说说,什么叫‘没有调文便不能调卷’?”



    这是曾布的声音。



    “官家要调阅吏部卷宗,你一个吏部尚书,不说赶紧去办,反倒拿规矩来挡驾。”



    “你吴居厚的规矩,比官家的旨意还大?”



    “曾相公,此言差矣。”



    吴居厚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几分冷硬,“下官说了,吏部有吏部的章程。”



    “调阅官员卷宗,须有政事堂调文,这是百余年来的成例。”



    “下官不过是按章程办事,何错之有?”



    “章程?”曾布冷笑一声,“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官家初登大宝,想调阅几份卷宗看看,又不是什么军国大事,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你吴尚书这般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



    吴居厚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腔调。



    “曾相公,下官再重申一遍。官家调阅的是元?党人的卷宗。”



    “此事章相公尚不知晓。”



    “下官若不按章程办事,日后章相公问起来,下官如何交代?”



    曾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交代?你吴居厚是吏部尚书,不是章相公的私吏!”



    “你要交代,该向官家交代,向朝廷交代,不是向章?交代!”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更何况,官家只是调阅卷宗,何时跟你说过要做什么?”



    “你吴尚书这就开始揣测上意了?你想干什么?”



    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梁从政在门外听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曾布这话,说得够狠。揣测上意??这四个字,在官场上,可是能要命的罪名。



    果然,吴居厚的语气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下官不敢揣测上意。下官只是按章程办事。”



    “曾相公若觉得下官做得不妥,大可请政事堂出具调文。届时下官绝无二话。”



    “日后别人问起来,我也好跟人说,是谁下的令调的文。”



    曾布没有再接话。



    梁从政几乎可以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铁青着,却又不好发作。



    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曾布说得没错,吴居厚这番话,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皇帝要调卷宗,你一个吏部尚书,不赶紧去办,反倒搬出章程来挡驾。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若真想办,没有调文也能办。



    你若不想办,有了调文也能挑出别的毛病。



    什么“章相公尚不知晓”,什么“按章程办事”??不过是借口罢了。



    大宋立朝百余年,以章程抗旨的臣子不是没有。



    真宗朝的李沆,仁宗朝的包拯,敢跟皇帝顶,那是真有风骨。



    你吴居厚是什么人?



    章?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唯章?马首是瞻,如今倒摆出一副“按章程办事”的刚正模样,骗谁呢?



    不过是怕元?党人卷宗被调走,怕官家动了召回旧党的心思,怕新法一派的利益受损罢了。



    梁从政正想着,忽然听到值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茶盏磕碰声。



    是蔡卞。



    他微微侧头,从门缝里觑了一眼。



    蔡卞坐在值房左侧,手里捧着一盏茶,低着头,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梁从政心中了然。



    这位蔡相公,怕是正左右为难呢。



    官家要调元?党人的卷宗,他蔡卞该是什么态度?



    支持?



    那便是赞成官家调阅旧党卷宗。



    这卷宗一调,官家要做什么,傻子都能猜到七八分。



    他蔡卞是新法继承者,若是在这件事上点了头,回头怎么跟上下一干人交代?



    反对?



    那不可能,官家要调吏部卷宗没人能反对。



    更何况。



    官家前几日才给他透了消息,提醒他提防曾布。



    这份信任,他蔡卞敢辜负么?



    更何况,曾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恨不得他行差踏错半步。



    他若是在这件事上让官家不高兴了,曾布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梁从政看着蔡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中暗暗摇头。



    这位蔡相公,平日里以阴狠果决著称,可今日这事,他怕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许将。



    梁从政的目光移向值房最里侧。



    许将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份文书,低头细看,仿佛值房里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



    梁从政收回目光,整了整官袍,抬手推开了值房的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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