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想辞官,如你所愿5000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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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曾布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章?确实是能征善战之臣,平夏城之役打得西夏闻风丧胆。



    如今面对西夏战事,让他掌枢密确实合适。



    “制北路军,以折可适授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河东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赵似继续道。



    他在心中回忆着各路将领的资历与战绩,一边斟酌,一边往下说。



    “刘法、姚雄、姚古、郭成、苗履,各授副将,分屯要害城寨,归折可适节制。”



    他顿了顿,又道。



    “另从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抽三万禁军,赴援西北。”



    “合计十万大军,沿横山、熙河一线布防??专对西夏。”



    “十万大军??”



    曾布再也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赵似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急迫。



    “官家!十万大军西出,钱粮何继啊?”



    “且从河北调兵?这...”



    “曾相公。”



    赵似抬起手,打断了他。



    曾布一愣,话音戛然而止。



    赵似的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朕还没说完。”



    曾布僵在原地,只能暗叹一声,又缓缓坐下。



    赵似收回目光,继续道。



    “制西路军,以王厚授观文殿学士,任熙河路经略使,全权处置青唐吐蕃叛乱一事。”



    “命皇城司押班冯成,为西路军监军。”



    他顿了顿,又道:“召衢州龙游县令宗泽,为北路军监军。”



    冯成的名字一出,曾布与蔡卞同时抬起头来,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皇城司押班??那是官家潜邸的心腹内侍,这才十几岁的年纪,便直接放了监军?



    可他们转念一想,西路主帅是王厚,王厚乃王韶之子,素有将略,并非无能之辈。



    冯成监之,不为掣肘,而为耳目,倒也说得过去。



    何况官家如今雷厉风行,谁若在此事上置喙,只怕安焘便是前车之鉴。



    “户部、工部,筹措钱粮,供应军需。”



    赵似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虞策身上。



    虞策脸色蜡黄,正欲开口诉苦,赵似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堵了回去。



    “各地常平仓所藏谷物钱粮,悉数调赴西北。”



    虞策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躬身拱手,声音都在发颤。



    “官家!常平仓乃地方备荒之粮,若悉数调拨,一旦地方有事,如何应对?臣……”



    “朕知道有困难。”



    赵似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有困难就克服。朕意已决。”



    他顿了顿,看向虞策,又补了一句。



    “朕的内帑,所有钱财,全部充入国库。”



    “宫中但有值钱之物,全数变卖,以充军需。”



    “从今日起,皇宫上下,自朕而始,一概减省用度。”



    众人脸色骤变。



    蔡卞猛地抬起头,急声道:“官家!这如何使得!”



    许将也站起身来,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惶急。



    “官家万万不可!内帑乃天子私用,岂能动用充作军资?这传出去……”



    赵似没有看他们。



    他转头看向梁从政,语气平淡:“从政,这件事你去办。”



    梁从政一直站在赵似身侧,将殿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众宰执推诿沉默,看着安焘摘冠而去,看着曾布蔡卞左推右避??心中早已寒遍了。



    此刻听到官家对他说“你去办”,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声音哽咽却又坚定无比。



    “臣遵旨!臣今日便办!绝不拖延半分!”



    曾布看着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的梁从政,看着御座上那个十七岁却面沉如水的少年天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滋味。



    赵似交代完毕,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书案前,转回身,面朝殿中众臣,目光从曾布扫到蔡卞,从蔡卞扫到许将,从许将扫到虞策。



    “诸卿。”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国家大事,不是商人做生意。”



    “商人算的是利,算的是本,算的是怎么用最小的本钱赚最大的利。”



    “可国家不能这么算。”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不愿意担的责,朕自己来担。”



    他放下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朕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你们只管去执行便是。若有骂名??朕担了。诸卿勿忧。”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皆是大惊。



    曾布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蔡卞的嘴唇微微发抖,捧着茶盏的手再也稳不住,茶盏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将更是面色铁青,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虞策,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赵似的眼睛。



    什么叫“你们只管执行便是”?



    什么叫“骂名朕担了”?



    什么叫“你们不愿意担的责,朕自己来担”?



    这话若是出自寻常人之口,不过是埋怨几句罢了。



    可出自天子之口,那便是字字诛心。



    这是在说他们这些臣子,食君之禄却不担君之忧,居庙堂之高却不念社稷之危。



    这是在说他们??不忠。



    曾布再也站不住了。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官袍,双手交叠,面朝赵似,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官家言重了!臣等闻之,无地自容。”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哽咽。



    “臣曾布,愿为官家分忧,主理西北军需转运之事。若有骂名,臣来担。”



    蔡卞咬了咬牙,也站起身来,走到曾布身侧,深深一揖。



    “臣蔡卞,附议。臣愿与曾相公一同督运粮草,绝不使前线将士缺半粒粮谷。”



    许将闻言,心中长叹一声。



    大势如此,连曾布蔡卞都已俯首,他若再不表态,日后在朝中便再无立足之地。



    他整肃衣冠,走到二人身侧,亦深深一揖。



    “臣许将,附议。户部钱粮调度,臣当亲自主持,不敢有半分懈怠。”



    虞策也站起身来,躬身道:“臣虞策,附议。”



    赵似看着面前弯腰长揖的众位宰执,绷紧的肩背终于微微松了松。



    他知道,他们此刻的表态是真心也好,是被他的话逼得不得不表态也罢,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件事终于要推进了。



    穷尽天下之力,也要守住先帝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了曾布。



    “诸卿请起。”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朕的仁,只对良臣。”



    他看着曾布,又看了看蔡卞、许将、虞策,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希望诸位,能让朕永远不动怒,永远当个好脾气的官家。”



    “而不是像今日这般??如市井莽夫一般,拍桌摔杯。”



    众人闻言,皆是深深一揖,齐声道“遵旨”,再不敢多言半句。



    赵似收回目光,转身迈步往殿后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丢下一句话:“去办吧。”



    素麻丧服的衣摆在冰凉的砖地上轻轻拖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后的廊道尽头。



    梁从政站在殿中,看着官家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处,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方才那一幕幕,竟把他这个在宫里沉浮了三十年的老内侍看得心头发酸。



    做臣子做到这个份上,还要官家亲自拍桌子、亲自卖内帑才肯动弹??这算什么臣子?



    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往殿外走去。



    官家交代的事,他今日便要办成,一刻也不能耽搁。



    偏殿里,只剩下四位宰执面面相觑。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烛火摇摇晃晃,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良久,曾布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蔡卞三人说道:“诸公,奉旨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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