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八锭(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紧,每根锭杆的转速肉眼看上去一模一样。上排三根和下排五根之间没有转速差。
张紧轮把张力补上了。
赵婶从纺纱间出来倒水。
她端着粗瓷碗走到井台边,看见院子里那个新锭子座。
碗搁在窗台上没喝,走过来弯腰看了好一会儿。
八根锭杆在日光下立着,每根都套了一个新木锭管,上下两排,整齐得像一排梳子。
“这??八锭?”
“试试。”
赵婶坐到纺车前,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脚踩上踏板时她顿了一下。
五锭的踏板行程她踩了快两个月,脚踝记住了那个角度,小腿肌肉记住了那个力道。
现在踩下去。
重了将近一半。
大绳轮转了一圈,八根锭杆同时开始转。
空气里的嗡嗡声比五锭的时候密了一倍。
皮带在八个皮带轮上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每一根都在不同的位置咬合和脱离。
混合在一起像一锅水快开时那种细碎的翻滚声。
左手五指分开,从棉条筒里引出五根棉条。
右手三根手指,引三根。
八根棉条同时喂进锭杆顶端的木尖。
喂进去的瞬间,棉条被锭杆顶端的尖刺勾住,在高速旋转中被捻成纱线。
这个动作她做了二十年,每一次都一样。
左手引三根右手引两根。
现在要换成左手五根右手三根。
她没停。
手伸出去,五根棉条在左手五指的指缝间滑过去,三根在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滑过去。
棉条过手的速度比五锭时快了一截。
脚踩第二下。
八根纱线同时往上走。
不是快。
是多。
十根手指同时在引,每根手指管一根纱线。
眼睛看不过来,手指在棉条上来回拨。
右手食指往外多伸了半个指节才够到最右边那根棉条。
食指尖端碰到了那根棉条,往外带了一下,棉条从锭杆上绕了一圈又松脱了。
没捏住。
赵婶的手指再伸出去一次。
这次食指多用了半分力,指尖捏住棉条拉到锭杆顶端,棉条被锭杆顶端的尖刺勾住,开始往上绕。
但食指关节在极限位置上撑着。
虎口撑开到最大,食指和中指之间的夹角不能再大了。
每拉一次纱线,食指关节就在极限角度上弯伸一次。
指尖够到棉条,捏住,拉回来,放松。
再够,再捏,再拉。
赵婶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从手腕抖的。
从指尖。
右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在极限外展角度上反复用力,每弯一次,关节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顿一瞬再弹开。
她纺了二十年纱,手指从来没有不听使唤过。
今天右手食指第一次在棉条上打滑。
指尖捏不住棉条,棉条从指缝滑出去两次。
她没停。
脚还在踩,五根纱线在左手边走得很顺,右手三根却有两次断头。
断头了再接。
手指捏住断头重新往锭杆上喂。
但食指伸出去的时候抖了一下,断头没对准锭杆顶端的尖刺,又偏了。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二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她刚学纺纱的时候,师傅说她手太小,不是纺纱的料。
她没信。
练了三年,手指练出了别人没有的灵活度。
现在手指又不够用了。
“慢点。”
沈秀宁蹲在纺车侧面。
她不是在喊停。
是在看。
右手食指往外撇的角度。
虎口撑开到极限,食指和中指之间的夹角不能再大了。
赵婶的手指不算短,但食指在反复弯伸的时候,每拉一次纱线,关节囊就在极限位置上摩擦一次。
沈秀宁盯着那只手看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赵婶的问题。
是人体结构的问题。
十根手指,八根纱线。
这是手动引纱的天花板。
右手食指关节极限外展的角度大约十五度,连续操作超过一炷香关节就开始疲劳。
再往上加锭子,手指不够长了。
她拿起炭条,在棉布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