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老两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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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伤养好,用了五天。
练霸气,用了之后的每一天。
雷利把她藏在香波地外围一座废弃的船坞里??这座岛上海军遍地都是,可偏偏没人会想到,全世界都在通缉的人,会缩在冥王的眼皮底下。
雷利教得很慢。
教得慢。收钱,不慢。
雷利的学费,不收贝里,收酒。每天的酒,林夏出。酒从夏奇的酒吧拿,夏奇照单收钱,一个子儿不让。招牌就挂在门口:敲竹杠,童叟无欺。
【本系统核了一笔账。】第三天,系统忍不住了,【按这位老先生的酒量折算,你每学一招的单价是……】它报了个数,然后郑重总结,【查遍数据库,这是本系统见过的,单价最高的老年大学。】
林夏试着还过一次价。
雷利把酒葫芦一晃:"嫌贵?也行。"他眯起眼,"明天起,教慢点。"
第二天,林夏拎来了两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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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先让她弄明白,她在灯火港用过的那个"硬化"、那个挡下罗伊德子弹的东西,叫武装色霸气。她一直在用,却从来不懂更好的用??像个攥着宝刀去砍柴的人。
弄懂之后,他教她把霸气缠进剑里,教她不碰外壳、直接打碎里头的东西,叫"内部破坏";教她把那股劲流出去,缠住身外的东西。顺带,把她那双只会"预判"的见闻色,又磨利了一层。
"内破"这一手,雷利说,他教过的人里,最快的也学了小半年。
林夏学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她第一次完整地把一道武装流走通的时候,雷利盯着她看了很久,没说话。
对面那个老头,开了口。
"我这辈子教过的人不多,"雷利灌了口酒,"学得有你这么快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没说,那只手上另外几个,都是谁。
教到第十五天上,林夏提了一个问题。
那天雷利教的是走位。怎么贴着对手的盲区游,怎么把一间屋里的影子全用起来,怎么在三个照面之内,找出那条能全身而退的线。
她学得很快。学完,她擦着剑,开了口。
"你挡黄猿那一下,是正面接的。"
雷利"嗯"了一声。
"硬碰硬。不闪,不绕。"林夏说,"你自己的打法,是堂堂正正那一路。"
"所以?"
"所以你教我的,全是反着来的。"她抬起眼,"读,藏,绕,走。一身的躲。为什么。"
雷利没马上答。他灌了口酒,反问:
"你那身板,跟人掰得动腕子吗。你那把剑,折了,有第二把吗。你身后,有船吗。有伙伴吗。有一个你挨了刀、能把你抬回去的人吗。"
一连四问。
林夏一个,都答不上。
"罗杰那样的人,生下来就是正面。"雷利说,"他往那儿一站,全世界的刀都冲他来,他咧着嘴,全接了。那是他的路。我陪他走了一辈子,我知道那条路有多亮,也知道,那条路要烧掉多少命。"
"你不是那块料。"他说得很直,"至少现在,不是。"
"我要是照我的路数教你,教你不闪不避、堂堂正正??"他拿酒葫芦点了点她,"你活不过下一个中将。"
"师父教徒弟,教的不是师父的仗。"雷利说,"是徒弟的仗。"
林夏消化着这句话。
"再说了,"雷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自嘲,"你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
林夏看着他。
"冥王雷利。罗杰的右腕。悬赏高到政府都懒得更新。"他慢悠悠地说,"在全世界的眼皮底下,开个船坞,给人镀膜,赊酒喝。海军从我门口走过去几千回,没一个,多看我一眼。"
"这二十年,'藏'这个字,我活成了天下第一。"
他晃了晃酒葫芦。
"躲,不丢人,丫头。我这辈子,送走过太多堂堂正正的人。死得都很好看。"他顿了顿,"好看,顶什么用。"
"但你记一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教你藏,不是教你怂。"
"你的本钱,就剑尖那一寸。所以那一寸出去之前,天上地下,谁也不能碰着你。你的躲,是给那一剑攒的。"
"等那一剑出去的时候,"他看着她,"要让对面,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堂堂正正,有一万种长法。罗杰的,长在拳头上。你的,长在那一寸上。"
林夏握着剑,半晌没说话。
"还有。"雷利又灌了口酒,像是随口一提,"总有一天,你会碰上一场,跑不掉的仗。"
"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才跑不掉。"老头望着船坞外那一点海光,"是你自己,不肯跑。"
"到那一天,你今天攒下的每一条命、每一寸藏出来的活路,都是你站在那儿的本钱。"
"我盼着那天晚点来。"他说,"可那种日子,从来不挑日子。"
林夏没问,那是什么样的一天。
她只是把今天那条全身而退的线,又在心里,走了一遍。
【记录。】系统说。
"存哪句。"
【"师父教徒弟,教的不是师父的仗,是徒弟的仗。"】系统顿了顿,【还有最后那一段。本系统觉得,那段像个预言。】
"少乌鸦嘴。"
唯一让她快不起来的,是霸王色。
那东西教不会。雷利只能教她,别再像在拍卖所那样、不受控地炸出来;可要让它收放自如,得靠她自己,靠时间。
在这一件事上,"天才"两个字,不管用。
※二※
天黑以后,夏奇会拎着酒和吃的,绕过海军的眼线,摸到船坞来。
日子久了,这破地方,竟有了点像"家"的样子。雷利在角落喝酒,夏奇坐在翻过来的木箱上抽烟,林夏擦她的剑,三个人谁也不必多说什么。
有一晚,林夏把当天的酒钱摆上吧台,顺嘴盘了笔账:"一个收学费,一个收酒钱。合着我一个人,养你们老两口。"
"谁跟他是两口。"
"谁跟她是两口。"
两个声音,同时响。
林夏:"……"
【异口同声。】系统说,【已存档。备查。】
这天夏奇喝得有点闲,忽然来了兴致。
"练了这么些日子,我还没问过你??"她吐了口烟,"你这么个姑娘,感情上,有过几段?"
林夏擦剑的手没停。
"几段不好说。"她说,"得看怎么算。"
"……怎么算。"
"按功能算的话,"林夏一本正经,"管饭的一个,看场子的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一个,好看的一个。好看那个一般最没用,但带出去体面。"
夏奇被烟呛了一下。
"你这是谈恋爱,还是开公司?"
"差不多。"林夏说,"都讲分散风险。别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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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指望,押在一个项目上??黄掉一个,还有别的兜底。"
角落里,雷利低低地笑了一声。
夏奇盯着她看了半晌,慢慢摇头,笑了。
"姑娘,"她把烟摁灭,"这套词儿,你背得比我调酒还顺。我活了大半辈子,听得出哪句是真的,哪句??是你编出来挡人的。"
林夏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你呀,"夏奇笑眯眯地,戳得毫不留情,"一段都没真栽进去过,对不对。这一整套多男友,全是纸上谈兵。"
林夏没承认。
也没否认。
她脑子里浮起一些碎片。米尼翁岛的雪。那双替她拢住披风的手。那个笑。还有一个远行少年蓬勃的生气,和被她一句话说得红到脖子根的脸。
她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这些碎片。只能闭一下眼,把它们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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