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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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沉自幼便有个秘密,一直守口如瓶,旁人皆不知晓。
从他记事起,他便会梦到长大后会发生的事,梦里是自己的声音,劝诫他万不可相信梁修明。
自十二岁那年苏令沉被告知自己并非苏家亲生儿子后,原先的友人便同他逐渐疏远,唯有梁修明还一如既往地待他。
前几年梁修明高中状元,官拜太子中舍人,借由权势对他多有照拂,想要欺辱他的同窗总会看在梁修明的面子上少许收敛些。
虽然……也不见得有多么收敛。
不过时日久了,他对梁修明自然也有些依赖,梦到的什么死亡或背叛都未曾发生,以至于那梦里的警告也被他忽视过去,并未当真。
然而这段时日,这些梦境却越发频繁起来,除却牵扯到梁修明的,还有一些,却和当朝太子有关。
苏令沉混沌地躺在梦里,他的身躯站在苏宏儒与唐忆秋面前。
这往日称作他爹娘的人,平日便不曾对他有过什么耐心与好脸色,如今更是不带一丝情谊:“我们与你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如今苏家有难,得罪了太子,你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你便帮了伊儿这一回,替他顶了罪,你去告诉太子玉兰楼的火是你放的,从今往后,你想要太学的入学名额也好,想要入赏花宴的请柬也罢,伊儿都可以让给你。”
苏令沉怔怔站在原地,他比划着手语茫然无措地问:[可我要是死了呢?]
[我去找了太子,太子会杀了我,你们难道不知晓吗?]
面前的夫妇二人都沉默下来,谁也没说话。
身体尚在继续比划,字字珠玑:[你们说愿意让给我的东西本就是属于我的,苏伊把它们夺走了,为何要像是施舍一样地还给我?]
半晌,苏宏儒震怒道:“苏令沉,你莫要得寸进尺!”
苏令沉受了一惊,忽然感到额上一阵冰凉。
他的身体似乎变成了炽热的熔炉,四肢百骸与血肉骨骼都在灼烧。
那一道冰凉落下,他忽然便似久旱逢甘霖,缓缓松懈下了紧绷的躯体,又在一片黑暗间逐渐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令沉沉寂的意识逐渐复苏,他从无尽昏迷与黑暗中缓慢有了清醒的迹象。
一道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黑暗间突兀地回荡,忽远忽近,苏令沉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听清那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身体冰凉僵硬,像是被冰封在湖底一般,动不了分毫。
他费尽力气掀起眼皮,眼前总算破开一片裂隙,光晕投射进来,照亮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那个先前他在梦中梦到的人如今正坐在自己身边,身后是山峦关隘,大漠孤烟。
一轮红日正渐渐垂坠西沉,在天际烧红了一片。
苏令沉怔了一瞬,神思恍惚,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仍旧无法控制身体,只能顺从身体的贪恋,安心地躺在对方腿上。
他与那人亲密无间,对方抱着他,却又只是身体贴近,实则心却离得遥远,因而也便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思,看不透对方的言行。
苏令沉脑子里忽然涌入一些零碎的记忆,记忆里,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这人如此靠近,还是在青宫之中。
那个时候,他正赤/裸着身子缩在榻角,勉力用被褥遮挡身上斑驳的痕迹,看着这人一件一件将衣袍穿戴整齐,然后听见他说了一声:“抱歉。”
“有人在孤的酒盏内下了药,一时不察,无辜伤及了你。”
这个人,是太子薛行秋。
他依然还在这些奇怪的梦中,尚未得脱身。
苏令沉闭了闭眼,他总算听清了面前这个薛行秋在说什么。
“孤的弟弟眉心没有痣,也并非江南人,若非如此,孤当初真要将你们认错,你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孤曾经一直想,若是他长大了,他兴许便是你这样的。”
“有时瞧着你总会恍惚,又觉得恶心,你与他性情大相径庭,偏生又生得如此相像,实在是叫人心生厌恶。”
苏令沉有些茫然,却还是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薛行秋有个幼年走丢的弟弟,自己与他弟弟,竟生得有七分像?
梦里的身体没有任何动静,也不曾说话,但那太子却像是从他脸上或其他什么地方看出了他的疑问。
他轻笑出声,继续道:“是啊,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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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最疼爱的弟弟,他幼时很是可爱,像小猫似的粘人又娇气,喜欢追在孤屁股后边细声软气喊孤哥哥。”
“可惜了……”
梦境开始震颤崩塌,唯有太子的声音尚在黑暗间悠长又清浅地回荡,却分外寂寥。
“可惜……已弄丢十余年,是死是活,无从得知,也遍寻不见……”
苏令沉猛地睁开眼。
太子的声音似乎还在他耳畔萦绕,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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