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野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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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沉又恍惚了一下,很快便垂下眼,顺从地跟着薛行秋进了谈府。
这谈氏的府邸规模要比苏家大上许多,长廊像是没有尽头,院落庞大如宫殿,五进五出的院子竟像是半日都走不到头似的。
过了抄手游廊,又过了穿堂,走了许久,苏令沉才终于得见谈氏的宗祠。
他上了台阶往里一看,宗祠院内尚有仆从正在扫洒,见薛行秋来了,几个仆从纷纷止住手上动作向着薛行秋行礼问好,不过兴许是怕惊扰了祠中先祖,几个下人只是行礼,并未出声。
苏令沉知晓此地庄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却又听薛行秋音量平常,甚至还在调笑他,说:“喘个气,想想,孤真怕你把自己憋坏了。”
苏令沉骤然红了脸,又知晓薛行秋在笑话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仗着自己脑袋上戴着幕笠,狠狠瞪了薛行秋一眼。
然而下一瞬,薛行秋便将他的幕笠取走了。
苏令沉迅速低下头,他容色总是柔和,唯有那双眼尾上翘的桃花目会显出几分凌厉。
一旦垂下眼,神色便变得乖巧软弱了些,也不见眼中的色厉内荏,仿佛依然是孱弱的,听话的,像是在他面前说再多不好听的话,他也不会轻易对着人翻脸。
薛行秋也确实并未察觉到自己挨了对方一瞪,只将手放在苏令沉背后,将他推到一方牌位前,轻声道:“跟着孤做吧。”
苏令沉悄无声息地瞥了薛行秋一眼。
先前在苏家时他从不曾去过苏家宗祠,想是苏宏儒和唐忆秋知晓他不是苏家的血脉,不想让他去扰了先祖亡灵的清静,于是苏令沉也从未参与过苏家的祭祖,这些东西他确实不太会。
没想到薛行秋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薛行秋确实在私下调查自己的事情。
苏家就在京城,这等事情查起来也容易,但若是查了这些,说不准便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当年被收养的实情,届时自己的身份很容易败露。
苏令沉心不在焉地跟着薛行秋取了三炷香,放在烛火上点燃,随着薛行秋一同跪在团蒲上。
薛行秋对着牌位道:“想想已被儿子找回,您若泉下有知,便安心去吧,往后儿子会待想想千万般好,断不会再叫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苏令沉不能出声,薛行秋便也没让他做别的事,只叫他跟着自己磕了三个头。
起身的时候,苏令沉的视线在牌位上一扫,只瞧见上头刻字:谈门护脉,元勋府君,阖族子孙,永奉祀典,岁岁享祭,永锡不替。
应当是薛行秋母亲的牌位。
苏令沉很快便将这几个字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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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府内没什么人烟,厨房也不开灶,在谈府中无法用膳,要回宫路程上又得耽搁许久,薛行秋怕饿着弟弟,便说带着苏令沉去酒楼用午膳。
京中最大的酒楼便是玉兰楼,苏令沉还以为他们要去那里用膳,可等马车停下来,苏令沉撩起幌幔,透过窗牖一瞧,才发觉他们如今所处之地并非玉兰楼。
这酒楼牌匾年久失修,字迹都已经有些模糊,但隐约还可以看见上头还残留着几个字??刘氏。
兴许是看到了苏令沉眼中的好奇,薛行秋解释道:“这刘氏酒楼建了百年了,曾经玉兰楼建起来前,这酒楼是京城最繁华的地界,请的厨子也是世间最有名的大厨,宫里宫宴也请过去做膳食,要比那玉兰楼的饭菜美味得多,可惜有些人没那个口服,贪图玉兰楼的繁华,连饭菜难吃都乐意艰难下咽。”
苏令沉没去过玉兰楼,自知说的不是他,并未对号入座。
薛行秋又倾过身来,含笑同苏令沉小声说:“这里,还是孤与线人交头的驻地。”
苏令沉猛地抬起头来:“???”
就这么告诉他了?
该不会是把他当成了细作,故意告诉他引人上钩的吧!
苏令沉赶紧装没听见,抓着幕笠先一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将幕笠扣在自己脑袋上,珠串如雨水飞溅,噼里啪啦响了一会儿。
苏令沉站在车牖下对着伸出脑袋的薛行秋比划道:[哥哥快下来吧,我快饿死了。]
薛行秋轻笑一声:“没大没小。”
他却不曾下马车,只依靠在窗边对着苏令沉道:“弟弟先进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将其交到苏令沉手中:“报上此令牌,会有店小二带你上孤的厢房,你便先挑着自己想吃的,哥哥暂时有事要处理,得去见两个人。”
前头薛行秋刚说过他往日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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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线人接头的,这会儿要见的恐怕也是什么他自己养的眼线探子,苏令沉还没那个胆量去偷听薛行秋的事情,于是便顺从地点点头,攥着令牌先行入了酒楼。
眼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楼门内,薛行秋脸上温柔笑意散得一干二净,只抬了抬手,无数潜藏在周围的隐卫骤然出现,又瞬时无声无息四散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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