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危机迫近,初议联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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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山的手还僵在门闩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门外村民带着哭腔的嘶喊,像冰锥一样刺破茅屋脆弱的宁静,也刺穿了刚刚因一顿山药粥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暖意。王氏搂着白小石的手臂收紧,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只露出惊恐的眼睛。白练尘放下手中的碗,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父亲僵硬的背影,投向那扇被拍得震颤的木门,以及门缝外隐约晃动的火把光影和嘈杂的人声。三百里。苍狼部的游骑。秋税的阴影尚未散去,血色马蹄声已踏碎夜色,逼近这个毫无防备的边陲小村。
“大山哥!开门啊!”门外的声音更急了,带着哭腔。
白大山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沉,仿佛要把满屋的恐慌都压进肺里。他猛地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同村的李二狗,平日里总爱说些不着调的闲话,此刻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额头上全是冷汗,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泛着油光。他手里举着的松明火把噼啪作响,松脂燃烧的焦味混着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狗,你说清楚!”白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北边……北边来的马贩子,刚、刚进村,就在村口老槐树下歇脚,我、我听见了!”李二狗语无伦次,眼睛瞪得老大,“他们说,苍狼部的狼崽子们,已经过了黑水河!就在北边三百里外!是、是游骑!不是大队人马,是专门抢掠烧杀的小股骑兵!马贩子们吓得连夜跑,说、说那些狼崽子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连、连孩子都掳走!”
王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把白小石搂得更紧。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也开始小声啜泣。
白大山的手握成了拳,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三百里,对于骑兵来说,若是纵马疾驰,不过几日路程。若是游骑散开劫掠,速度或许慢些,但威胁却更直接、更不可预测。
“村正呢?村正知道了吗?”白大山问。
“知、知道了!文博叔让我挨家挨户喊人,都、都去祠堂前头空地集合!说要商议!”李二狗说完,又举着火把跌跌撞撞地跑向下一家,嘶哑的喊叫声在夜风中飘散,“都去祠堂!出大事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随着李二狗的喊声和火把的光,迅速蔓延过白家村每一间低矮的茅屋土房。狗吠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女人的惊呼、孩子的哭闹和男人沉重的脚步声与呵斥。原本沉寂的村庄,瞬间被一种末日降临般的喧嚣和混乱吞噬。
白大山转身,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妻儿,最后目光落在白练尘脸上。女儿依旧坐着,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双眼睛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你们……留在家里,关好门,谁叫都别开。”白大山哑声道,从门后抄起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扁担,“我去祠堂看看。”
“爹,我跟您去。”白练尘站了起来。
“胡闹!你去做什么!”王氏立刻反对,声音尖利。
“娘,我得去看看。”白练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听听村正怎么说,看看大家怎么打算。光在家里怕,没用。”
白大山看着女儿,沉默了几息。最终,他点了点头:“跟紧我,别乱跑。”
王氏还想说什么,白大山已经拉开房门,一股带着深秋寒意的夜风灌了进来。白练尘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跟在父亲身后,踏入了那片被火把、人影和恐慌搅动的夜色之中。
***
白家村的祠堂是村里唯一像样的砖瓦建筑,虽然老旧,但比起周围的茅屋土房,已算得上“威严”。祠堂前有一片夯实的空地,平日里是村民晒谷、集会的地方。此刻,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
松明火把插在四周的木桩上,或是被村民们举在手中,火光摇曳,将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愤怒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味、汗臭味、泥土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人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三百里!老天爷,这可怎么办啊!”
“官兵呢?边军呢?怎么让那些狼崽子过河了!”
“听说北边好几个村子都被屠了,鸡犬不留……”
“咱们跑吧!往南边山里跑!”
“跑?往哪跑?拖家带口,能跑过四条腿的马?”
“税还没交呢,跑了地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白大山带着白练尘挤进人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白练尘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人群大约百十来人,青壮年男子目测不到四十个,其中不少面带菜色,身形瘦削,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剩下的多是老人、妇女和半大孩子。祠堂台阶上,站着几个人。中间那个穿着半新不旧的深蓝色细布长衫,头戴方巾,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岁上下,面皮白净,与周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格格不入,正是村正白文博。他身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是他的本家侄子,平日里在村里有些横行。
白文博清了清嗓子,双手虚压。人群的嘈杂声稍微低了一些,但恐慌的低语仍在继续。
“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白文博提高了声音,脸上努力做出沉痛和忧虑的表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北边来的噩耗!苍狼部的贼骑,犯我边境,已过黑水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看到那一张张惊恐的脸,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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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是天降横祸啊!”白文博捶胸顿足,“我白家村世代安居于此,勤恳耕种,安分守己,怎料遭此兵灾之险!”
“村正,您倒是拿个主意啊!”人群里有人喊道,是赵铁匠,一个四十多岁的黑壮汉子,此刻也是满脸焦急。
“是啊村正,咱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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