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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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一出孤儿寡妇的凄凉故事,却因先后有县令子女的插手相助,倒成了丰登县百姓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唢呐之声霸道浑厚,金满堂二楼宾客探头探脑向下看去,视野中闯进一片白色纸钱。
虽说是人家至悲的白事,但看客自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剥着花生的壮汉用手示意楼下情况,与同席的友人道:“瞧见没?才说到这汤婆一家,今日这送葬仪式办得多风光啊,要我说当初那汤福生的坟选的很是不错,虽偏僻些,但到底挨着咱丰登县的龙尾巴上!瞧瞧,这不马上便天降贵人救了他闺女,啧啧,要不老话说祖坟冒青烟呢。”
“吓,你不要命了,大庭广众说什么龙不龙,仔细被不良人听见将你投进大牢,左右吃顿鞭子你就老实了。”坐他对面相貌平平、身形消瘦的友人谨慎地环顾四周,方敢出言规劝。
“嘁。”壮汉倚着栏杆,手里搓着花生皮,掉落的薄皮随着风追着纸钱而去,争相追逐间似在为亡者缅怀。
“天高皇帝远,再说这下头又是吹吹打打又是女儿哭嚎,还不够那不良人听的?非蹲墙角守着咱俩平头百姓找错处作甚?诶,你瞧瞧,真新鲜呐,能劳动韦县尉出头替那汤婆寻了一干寡汉权作孝子替她封钉抬棺已属罕见,怎地还有那千金小姐坐着轿子跟在她孙女后头,我看这太阳今儿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原本谨小慎微的瘦汉被他这么一说,也跟着探出脑袋瞧去:“不消说,还真是个官家小姐,轿旁跟着的那些可是士兵?嚯,这谁能想到汤婆死后面子能这般大?嘶,可往日里也未曾听闻他汤家跟那些个达官贵族有往来啊?稀奇,真稀奇。”
壮汉嚼着花生拍拍手:“行嘞,天家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此等家事怎能随意跟外人说道,不过有这本事不知早干嘛去了,但凡提前几年求上门去,那汤福生何必被吴子兴逼上绝路,说到底还是命不好。”
“王兄所言甚是。”
被他二者讨论的焦点人物即坐在轿中跟在最后的当然是霍兰,然而无人可知轿子里头还有汤婆的魂魄作陪。
许是心愿已了,霍兰能看出来此刻的汤婆与此前状态大不相同,周身覆着一层淡淡光芒,对着霍兰落下的泪也不再是鲜红的血泪,而是同活人般正常的热泪。
“霍小姐,老婆子下辈子纵使投了那畜生道,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对我汤家的大恩大德。”闻言,霍兰只是摇头:“汤婆,不必如此,今日种种不过举手之劳。给您送葬排场再大左不过是做给外人瞧的,没几天大家就都忘了,可失去您的痛余生也只有您孙女一人承受,唯有这一处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如此说着,霍兰不免想起自己的父母,原来只有真正经历生死与得失才能明白有太多东西比金钱更重要,如果她能早点看明白或许就不会为了赚更多的钱而拼命透支自己,她无法想象得知自己死亡消息的父母会有多痛苦难过。
不知不觉她也掩面恸哭,哭声传到轿外让过路人都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素日有与汤婆一家交好的大娘聚在一起纷纷夸赞这县令千金当真一副菩萨心肠,为着个不相干的汤婆后事尽心尽力不说,拖着病体也要亲自为其送葬还动情哭丧。
话传话、人传人,渐渐地,能培养出如此好女的霍县令想必更是一名心系百姓的好父母官,霍执中得民心的良好官声今后便由这丰登县传开,当然这一切已是后话。
等霍兰终于平复悲伤的心灵停止流泪时,送葬队伍也到了郊外荒凉的坟场。
随行的红袖扶着霍兰下轿,同时贴心地为她家小姐戴上面纱,以防被外男瞧见。
不过她们一行人只是远远瞧着韦县尉安排的道士与寡汉们帮汤婆行最后的下棺封土仪式,更不消说还有霍筠派来保护她的八位持刀侍卫气势逼人守在身旁,可以说霍兰身边方圆几里无人敢轻易靠近。
侍卫们训练有素背对霍兰二人,目视前方,眼观鼻、鼻观心,非常清楚发生在主子身上任何事都不容他们置喙。
红袖则心疼地看着霍兰明显红肿的眼睛,语气略带不满:“小姐,您为汤小小她们祖孙俩做得够多了,元宝、纸钱不说,那副上好的松木棺并里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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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俱全的陪葬品,这些东西任是那汤小小在霍家干上一辈子都还不回来,怎么还值得小姐再为她祖母哭呢?您若再不爱惜身子,奴婢就……就去寻少爷告小姐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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