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等待进入网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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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初,文砚秋便到了客舍。昨夜那张抄页仍旧折成原样,封口没有落印。文推官看过,却不肯从私门收下:王案已有州府旧断,又累诉六年,他若因女儿递来的一张纸暗中翻案,陆家还未开口,州府里先会有人拿“徇私”二字堵住他。
文砚秋把纸放回桌上,低声道:“没递成。”
“那就换一条路。”苏见微收起抄页。文推官不肯落印,这张纸便过不了文家的门。
她随后把王老栓案和四桩旁案里能核实的疑点一并送到严先生案前。严先生逐页看完,先将四桩旁案压进匣底,只留下八亩田的旧契、租账疑点和六次告状的日期。田界清楚,旧契未废,所谓抵田又无新契,这些都能写进呈牒;可州府已经断过,单凭一个老农不服,还不足以让沈提刑重开旧案。
苏见微把六个日期排在桌上。三次补状还在原卷,一次被撕在州府门前,另两次只在门房簿上留了姓名,连案由都没抄全。它们暂时证明不了陆家侵田,却能证明另一件事:六年里,王老栓从未等到一场把旧契、租账和证人摆在一处的审问。
“州府只要回一句‘累诉无新证’,呈牒还是会被退回来。”严先生道。
“那就先让它退不回来。”
聚众围衙、花钱买一句冤声,都不能用。苏见微只打算核清六次陈告、旧契尚存和门前毁状,让王老栓坐到东门外,谁问便说给谁听。在她熟悉的时代,一件事靠无数次转发被人看见;这里没有网络,茶坊、脚店、米铺和赶集人的嘴就是路。旁人不必先相信王老栓,只要开始问一句:六年了,为什么那张旧契从未被当堂验过?
严先生没有马上答应。他提笔在“东门”二字旁画了个圈:“陆家会说你煽动词讼。”
“所以日期由官纸作证,旧契只给人看封面。陆家的罪,我一句不说。”
王老栓若多说一句未经核实的话,六年苦告便可能被写成刁民闹衙;可陆家若先赶人、撕纸,也会留下新的痕迹。严先生又问了几处容易被反咬的地方,苏见微一一答完,他才放下笔。
严先生看了她很久,终于将四桩旁案锁进匣里:“先把王老栓找来。路是他的,后果也得让他自己选。”
顾承度当日下午去了王家湾。次日辰时,王老栓便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到了州府。进门后他没有坐,先在门槛外蹭净鞋底的泥,才双手接过苏见微推来的温水。
苏见微把最坏的结果一次说清:陆家会知道他又来告田,可能回村堵他的儿子、翻旧租债,也可能反告他累诉诬告。若提刑司仍不接,他下次再站到州府门前,等着他的便可能是杖责和收押。
王老栓的手停在碗沿上。许久,他低头看着指缝里洗不净的土:“若我不做呢?”
“今日便回去。我不劝您。”
半碗水喝下去,他才说起王家湾东边那八亩田。水沟是父亲挖的,地里的石头挑了三年,才种得下第一茬麦;后来他春种豆、秋种麦,陆家先说沟边一尺属于祠产,几年后,便把整块田都说成陆家的。
妻子病重那年,他欠过两斗麦,次年已经补清。管事收了粮,不肯给收条。此后他带着田契来过州府,带过里正作保的旧纸,请人写的状子在门前被撕过,严冬里也曾自己握笔。第五回,他带小儿子同行,陆家管事看见了,第二日村里便传出儿子赶车偷货的闲话。
“第六回,是我婆娘刚死。”王老栓望着碗里的水,“她临终让我别告了,保住两个儿子要紧。我应了她,半年没来。开春再去田边,水沟已经填了,陆家种上了桑。我就又来了。”
他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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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眼圈却一点点红了:“我怕儿子,也怕挨打。可我不告,陆家就不知道他们吗?田没了,租还在,赶车的路也在他们手里。我少来一次,只是少挨一刀。他们往后还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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