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渣男转学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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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准备进入正题了:“你知道夏莹去德国了吧?”贺霖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听说她了,之前还来看了你一段时间。”
“是。”
“你也挑个国家吧。”她的语气平缓下来,像在讨论周末去哪个餐厅吃饭,“你先在这里看一下,我看一下你的成绩怎么样。如果没把握上清华北大的话,我也送你出国去留学。”方梅青语气之中似乎只看得上这两个大学,像是全中国的大学只有这两所配得上“大学”两个字,其他的不过是某种将就的替代品,“但是呢,你出国留学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雅思托福我都会找人帮你弄。申请经历,社区实习证明,我都会帮你提前开好。做两手准备。”
贺霖听着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膝盖上交叠的双手上。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浅淡的裸色甲油。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夏莹也跟我们家一样,她有钱。”贺霖的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分量,“但是夏盈出了这种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帮她追究。你也好,夏叔叔也好,我们有钱也不去报警,也不去打官司。那么有钱的意义是为什么呢?”贺霖是真的很想问这个问题。
方梅青的目光动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贺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看她的眼睛??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形状、颜色、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
“因为那个人有权是吧?”贺霖带着一股锋利的冷意。今天站在这里,面对着他妈那张冷静而疏离的脸,那些他一直试图回避的东西忽然全部涌了上来,“夏盈她爸妈不仅没有帮夏莹去申诉这件事,竟然还拿这件事跟那个男生父母套交情。我实在是不理解??”
贺霖终于高高抬起下颌,他的下巴线条在日光里绷出一道清晰的弧度,目光里的温度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驯服的鄙夷。那种鄙夷里没有伪装,没有修饰,就是最直接、最纯粹的是非观。
“有点权力怎么了?他儿子做出这样的事,就说明他的家教不好。而且他还想把他儿子捂着,就说明他这个人更是有问题。这种人迟早要进去的,我们干嘛要跟这种人来往?!”
方梅青安静地看着他。她没有动怒,没有提高声音,甚至没有改变脸上的表情。
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太单纯,还是个孩子,一点也不懂这个社会上的事。还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那几个字落在贺霖耳朵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寒。
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没有恨铁不成钢。她只是在陈述一件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而那种理所当然,才是贺霖最无法接受的东西。
仿佛他的愤怒、他的不理解、他那些关于对错的执着,在她眼里只是小孩子在闹脾气,根本不值得她动用任何情绪去回应。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懂。
“你觉得我不懂,其实我很懂。”贺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只是欺善怕恶、唯利是图!”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凝住了。
方梅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所有保姆大气不敢出。
方梅青缓缓地扭过头,目光从贺霖脸上移开,落在那排保姆身上。
“你们出去。”
六个保姆如蒙大赦,连忙快速无声离开。只有走在最后的万姨在门口停了一下,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贺霖。
保姆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贺霖和方梅青两个人,空间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方梅青站起身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那件黑色西装的肩线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忽然展了开来。
她走到贺霖面前,站定,抬起手。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贺霖完全没有躲。
清脆的一声响,贺霖的脸被打得微微偏向一侧,耳膜里嗡鸣了一瞬,他慢慢地转回头,目光落在方梅青脸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抬手去捂。
“你每天都在学校里干些什么?蠢货吗?”方梅青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点的冷意,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可她的气势却像一座山压下来,“你现在是嫌我给你的东西太好了,是吧?那你去看看别人的孩子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你过的是什么生活?!说我们唯利是图,我们不唯利是图哪有你的好日子!”
贺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后面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了。
是,他是被他们养的,衣食住行全部他们的钱,他最没有资格指责他们。
贺霖盯着她的眼睛。他的倒影被她的瞳孔包裹着。那个倒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远,像是自己是一条离她而去的船。
嘭嘭嘭。
贺霖松开了那个明星限量版的篮球。
限量版的篮球虽然好,但普通的篮球也不是不能打,因为终归到底篮球只是篮球而已。
篮球砸在地砖上,然后弹起来,又落下,弹得越来越低,最后滚到沙发脚边停住了。
贺霖没有回头看那颗球,转身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他径自走出门口,没有回头,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那声响在午后的空气里回荡了一瞬,然后被蝉鸣吞没了。
门外的阳光白晃晃地铺了一地,晒得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身后是他从小住惯的那种带铁栅栏的房子、修剪整齐的花坛、被精心养护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