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渣男转学3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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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肠摊前面迅速排起了队,宋容容手里的夹子就没停过,一根接一根地把烤肠翻面、撒料、装袋,递出去,收钱,找零,再来下一根。
许风那边也是一样,羊肉串在炭火上翻来翻去。
贺霖夹在中间,一会儿帮忙递纸袋,一会儿帮忙拿酱料瓶,一会儿又帮许风把烤好的肉串从铁架上取下来放进托盘里。
好在高峰期也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来的时候铺天盖地,走的时候也迅速利落。
排队的人群终于慢慢散去了,队伍从七八个人缩到两三个人,再到零星的顾客偶尔驻足,烤肠摊前面的空地重新开阔起来。铁板上的烤肠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几根在边角处微微卷着边。羊肉串的铁架上也空了大半。
人流量最好的那一段时间终于过去了。
宋容容把夹子搁在铁板边沿,甩了甩发酸的右手,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着夹子而微微发僵。
许风从泡沫箱底下摸出一瓶水,又递了一瓶给贺霖。
贺霖接过来,没有犹豫,也仰头喝了一口。
朱良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看了看已经空了大半的铁板,又看了看三个并排站在摊位后面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剩下的我来吧,你们三个出去玩一玩,估计这暑假都没怎么出去玩吧。”
宋容容看了看铁板上最后几根烤肠,又看了看朱良柔:“妈,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就这么几根了。”朱良柔接过夹子,顺手翻了一下,“再说了,你们三个在这儿杵着,我这摊子都显得太挤了。去吧去吧。”
宋容容这边倒是放心了,朱良柔一个人完全能应付。
但许风那边看了看自己还剩小半盘的羊肉串,炭火上的铁架还搁着十几串烤好的肉。
他想了想,没有继续摆弄那些肉串,而是把炭火压了压,用铁钩把烧红的炭块拨拢到一处,再盖上铁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也收了,等等我。”
宋容容正低头收拾烤肠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你不是还没卖完吗?”
“嘿,烤好的自己吃掉。”许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他弯下腰,当真开始把烤好的羊肉串从铁架上取下来,分了几串递给宋容容和贺霖,又拿了几串用纸包好,走到旁边的小炒摊前递给朱良柔,甚至连隔壁关系好偶尔会帮他照看摊位的阿姨也分了一些。
“我这个羊肉摊也快卖完了,没进多少货。快开学了嘛,怕进太多货卖不出去就坏掉了。”许风利落地把剩下的几串生肉用保鲜袋装好,整齐地塞进泡沫箱里盖好盖子,然后把铁架从炭火炉上拿下来,拎到旁边的水桶边,用水勺冲了一下。又把炭火用铁钩拨散,淋了小半勺水,彻底浇灭。
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三轮车的车斗重新变得整洁,泡沫箱盖好了,铁架和铁钩挂在了车斗边沿的钩子上。
许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我知道这边哪家最好吃,哪家绝对不坑钱。”
说着,他带着宋容容和贺霖沿着摊位排成的长龙往街尾走去。
那些三轮车改装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烤面筋的、炒花甲的、炸臭豆腐的、煮麻辣烫的、卖冰粉……
贺霖跟在许风身后,目光从那些摊位上滑过去。
他从来没有认真逛过这种夜市,以前最多是坐在车里经过,隔着车窗看一眼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和攒动的人头。
许风在前面走得很快,一路走到最顶头才放慢了脚步。那家摊子在整条街的最末尾,位置确实不好,被前面好几家摊子挡住了视线,从街口根本看不见。
可走近了才发现,摊位前面居然还零零散散地站着好几个人,。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很有夫妻相,正埋头做事,都有种憨厚感。
许风侧头低声对贺霖说:“他们家因为是外地人,没抢到什么好位置,在最末尾。你看现在人流都走了,还有这么多生意,就说明他们家肯定是好吃的。以后你出去吃东西就要吃这种,不要去吃那种没什么人的,基本都有问题。”
宋容容在他身后补充道:“是的,我说妈说,别人用那种便宜的冻肉,他们家都是每天去市场现买的。”
贺霖点点头,又学到了。
许风已经找了个小桌子坐下来。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张矮矮的折叠方桌,塑料材质,桌面被烫了好几个圆形的焦痕。他挪了三张矮的塑料凳子,自己先坐了一张,然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贺霖和宋容容在他对面坐下来,凳子矮矮的,腿屈着,膝盖几乎要碰到桌沿。
“老板,我们拿个篮子。”许风朝烤架那边喊了一声,老板娘应了一声,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塑料筐。
许风接过筐子递给贺霖,“你先挑。”
贺霖也没客气,接过筐子,走到冰柜前面,挑了几串牛肉、几串五花肉、几串鸡翅。
许风去旁边买了三瓶冰柠水过来,一一放在他们面前。
等贺霖回来,又接过筐子,添了一些肉和蔬菜,再之后又递给宋容容。宋容容低头看了看,又加了一些菌类和豆腐皮,满满当当装了一筐子,递给老板去烤。
点完菜,三个人在矮凳上坐着。
许风说:“喝吧,这家仿照蜜雪冰城,网上买的纯正果汁兑的,味道还不错,不加糖精。”
说完他率先撕开吸管的塑料包装纸,戳进杯口的薄膜里,喝了一口:“说说吧,你家是什么情况?
贺霖握着那杯柠檬汁,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情况,就是跟我妈吵架吧。”
“吵架肯定有原因吧?”许风追问。
宋容容点点头。
贺霖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柠檬汁,冰块慢慢地融化着,他想了想,声音低了一些:“是我的问题,我跟我妈吵架。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我骂他们踩低拜高、唯利是图。我说得太过分了。”
许风换了个角度问:“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啊?”
贺霖握着杯子,指腹在塑料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我爸一直在创业开公司,到三十多岁才结婚。我妈是他的秘书,比他小十岁。”
许风恍然:“哦,老夫少妻。”
“我妈也就是普通家庭,但学历很高,毕业之后当我爸的秘书。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但是她性子很要强,这些年她一直在开公司。”
许风又问:“开什么公司?”
“美妆、体育器材、培训、直播公司,都试过。每个都能赚一点,但都不够多,她就觉得不行,然后换下一个。”
“你爸呢?”
“我爸就开一家公司,虽然很大,但公司很大,他压力也很大。现在行情不好。”
许风又喝了一口柠檬汁,像是在脑子里把线索串起来:“你妈是那种,没什么兴趣爱好吧?”
贺霖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算。她会运动、瑜伽,经常出门见客户,很喜欢跟人聊一些商业上的事情,还有天天听一些成长类的播客。”
许风听了,居然笑出了声,那种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我懂了”的意味:“你妈是那种很要强的人吧,你想啊,她年轻漂亮,”虽然没见过贺霖妈妈,但瞅贺霖,就知道他妈颜值不会低,“你爸有钱,别人肯定说她是为了钱才跟你爸在一起的。她心里肯定不服气,觉得自己有能力,不靠你爸也能做出成绩。所以她非要折腾,非要证明给别人看,连带着对你也这样。”
贺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他妈妈的问题。他以前只觉得她好强、固执、控制欲强,可许风这番话忽然让他看到了另一层东西??她大概也在跟自己较劲,跟别人的眼光较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也许你说得对。”
他印象中,他妈说过,她吃过很大的苦才考上大学,用“头悬梁锥刺股”来形容都不为过。所以她对现在安排给贺霖的那些名师辅导、精英课程、课外活动,他却不喜欢也不想要,很不理解。
她有时候会看着他叹气,说“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就是不珍惜”,目光里有失望,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贺霖以前看不懂,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了??那是一种不甘。
她不甘心自己拼了命才够到的那些东西,在他这里被轻飘飘地放在一旁。
她不甘心自己吃过的苦没有换来一个更争气的儿子。
她有一种特别想成为人上人的渴望,那种渴望像一根深深扎进她骨头里的刺,成了她的一部分。
宋容容咬着吸管,默默看着贺霖。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贺霖侧脸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