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六章 溪边被推,石子解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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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慑人的寒意,浑身的肌肉紧绷,潜藏的杀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是大靖战王,一生杀伐果断,守护边境百姓,见不得这般无赖欺凌弱女子,更何况,被欺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是这段日子悉心照料他、给了他一丝温暖的田苏。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言尚强撑着身体,微微坐直,目光精准锁定李二推人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捡起脚边一颗小小的鹅卵石,运起体内残存的一丝内力,手指轻轻一弹,石子如同离弦之箭,飞速朝着李二的手腕射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
“哎哟!”
李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瞬间扭曲。他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滚烫的铁块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麻,剧痛难忍,根本使不上力气,下意识地收回手,再也没法去推田苏。
田苏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连忙稳住身形,踉跄了几步,堪堪站稳,没有摔进溪里。她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转头紧紧抱住吓得大哭的小妹,柔声安抚:“甜甜不哭,姐姐没事,别怕啊。”
李二捂着手腕,又疼又怒,恶狠狠地看向四周,咬牙切齿地骂道:“谁?是谁暗算老子?给我出来!”
他环顾四周,溪边只有洗衣的妇人和田苏姐妹,妇人们都吓得不敢说话,根本没人靠近他,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暗算自己的人,只当是自己刚才用力太猛,扭到了手腕,又或是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可他心里的火气没地方撒,看着田苏安然无恙,更是恼羞成怒,对着跟班吼道:“给我上,把这丫头给我抓回去!”
跟班们闻言,立刻上前,想要动手抓田苏。
言尚在阁楼上看得真切,眼神愈发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又接连捡起几颗小石子,指尖发力,一颗颗石子精准地弹向李二和跟班们的膝盖、胳膊。
“哎哟!”“我的腿!”“疼死了!”
接连几声惨叫响起,李二和跟班们纷纷捂着腿、胳膊,疼得连连后退,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一个个龇牙咧嘴,脸色惨白。
他们只觉得浑身莫名剧痛,像是被无数小石子砸中,却根本看不到石子从何而来,也看不到出手之人,只觉得心里发毛,以为是自己平日里作恶多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遭了天谴,吓得魂飞魄散。
“有鬼!这里有鬼!”不知哪个跟班喊了一声,众人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再也不敢逗留,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捂着伤口,慌慌张张地逃离了小溪边,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转眼就跑没了踪影。
溪边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田甜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溪水潺潺的流动声。
田苏看着仓皇逃窜的李二等人,一脸疑惑,眉头紧紧蹙起,心里满是不解。
刚才明明眼看就要摔进溪里,李二突然疼得松手,后来他们要动手,又莫名疼得逃窜,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蹊跷,绝不是巧合。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家阁楼的方向,阁楼的小窗半开着,言尚的身影隐约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田苏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件事,会不会是阿尚做的?
他藏在阁楼,能清楚看到溪边的动静,而且他虽然看着虚弱,可之前昏迷时呓语,能听出他当过兵,必定会些功夫,说不定是他暗中出手,帮自己解了围。
可他伤势未愈,怎么能做到?而且他全程没有露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溪边的妇人们见李二等人走了,纷纷围上来,一脸后怕地叮嘱田苏:“苏丫头,以后可别一个人来溪边了,太危险了,那李二不是好人,你可得小心点。”
“是啊是啊,刚才可吓死我们了,还好你没事,真是万幸。”
田苏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妇人们笑了笑,语气爽朗,没有丝毫后怕:“多谢婶子们关心,我没事,以后我会注意的,那李二就是个无赖,不用怕他。”
她向来大大咧咧,即便刚才经历了惊险,也很快调整过来,不会一直陷在恐惧里,更何况,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小妹唯一的依靠,她必须坚强,不能露出半点怯懦。
安抚好妇人们,田苏蹲下身,擦去田甜脸上的泪水,柔声哄道:“甜甜乖,坏人已经走了,没事了,咱们不哭了,姐姐给你摘好多小野花,好不好?”
田甜紧紧抱着田苏,小身子还在发抖,哽咽着点头:“姐姐,我怕,他们欺负姐姐,甜甜保护姐姐。”
田苏心里一暖,抱着小妹,轻声安抚了好一会儿,田甜才渐渐止住哭声,乖乖坐在一旁,不再乱跑。
田苏快速洗完剩下的衣物,拧干水分,放进篮子里,牵着田甜,快步往家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想回去问问阿尚,刚才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回到家中,田苏把衣物晾晒在院子里,安抚好小妹,让她在院里玩,便端着提前准备好的温水和草药,轻手轻脚地爬上阁楼。
阁楼里,言尚依旧靠着窗边坐着,仿佛从未动过,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脸色比平日里稍稍苍白了些,显然是刚才动用内力,牵动了伤口,有些不适。
田苏把水和草药放在一旁,蹲在他身边,大大咧咧地看着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没有丝毫试探:“阿尚,刚才溪边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李二他们突然疼得跑了,是你用石子打的,对不对?”
言尚抬眸,看向田苏,目光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一直在阁楼养伤,未曾离开,方才只是听到动静,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许是那人作恶多端,自有天收,你以后出门,多加小心便是。”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如今身份隐秘,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更不能让田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田苏看着他平静的脸庞,听着他淡然的话语,心里虽然依旧疑惑,可看他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也没有再多问。
她笑了笑,语气爽朗,带着几分释然:“也是,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没事,不然我和甜甜就麻烦了。对了,你的伤口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我给你换换药。”
说着,她便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不再纠结刚才的事。
言尚看着田苏率真坦荡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心,眼底深处,悄悄掠过一丝柔和。
他知道,田苏已经猜到是他出手,只是没有戳破。
这个姑娘,聪慧、通透,又懂得分寸,不会咄咄逼人,更不会刨根问底,这般性子,让他愈发心生好感。
刚才在阁楼,看到她被李二逼迫,眼看就要摔进溪里,他心里那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是真切的。守护她的念头,在那一刻,无比坚定。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只要有他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田苏,绝不会让她和小妹受到半点伤害。
田苏细心地给言尚换完药,又叮嘱他好好歇息,便转身下了阁楼,没有再多问。
她心里已经笃定,刚才的事,必定是阿尚做的,只是他不愿说,她便不问。
经过这件事,她对这个沉默寡言、身份神秘的男子,多了几分莫名的安全感,不再只是单纯的医者对病人的照料,心里悄悄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而阁楼之上,言尚看着田苏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溪边的画面,眼底的冰冷早已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坚定。
这场溪边的危机,看似悄然化解,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近,潜藏的情愫,在青溪镇的春风里,慢慢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