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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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了?”



    “什么丢了?”



    “您让分出余粮给北蛮的调令......丢了。”



    “什么?!”



    沧州城军营内。



    一名身长八尺有余,雄壮健硕的男子,倏而从书案后站起,将书案带翻在地。



    案几上的茶水、书简,‘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几名亲卫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为曹参军求情。



    若是别的调令丢了也就罢了,偏生是给北蛮人匀出军粮的那一纸调令。



    付世勋在听到一小吏擅离职守时,本还不以为然。



    此刻听到一并不见的,还有他盖有印信的军粮调令,便再也按捺不住火气。



    他深知这军粮调令和粮仓小吏,分则各自安好,合则大事不妙。



    若那调令不是丢了,而是被有心之人刻意盗走,带入京城告他的御状,自己恐怕将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虽说单凭这一纸调令,朝中之人并不能把他如何。



    但自从那一年的围猎场事件后,他总觉得与子衿之间生出了些隔阂。



    他至今不解,为何片刻前还让他称自己为子衿的陛下,片刻后却因这一句子衿,对他露出那般眼神,似警告,更似蔑视。



    即便那令他感到陌生的眼神转瞬即逝,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也是自那时起,他没再叫过钺帝夙临渊的字??子衿。



    夙临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他把酒言欢、互诉衷肠的子衿。



    他如今是大钺朝的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与他从来都是君臣关系。



    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左相几欲一手遮天,他为了避嫌,这才主动请命出征。



    选择抛下妻女,独自来到这千里之遥的沧州城,只为固守北方。



    既是全他作为臣子的忠义,也是为了兑现他对夙临渊当年许下的承诺。



    彼时,夙临渊还未继位,作为不受宠的三皇子,他的身边只有伴读的付世勋。



    二人秉性相投、喜研习军法战术,每日几乎形影不离。



    瑾王篡位、血洗皇宫之时,靠着付世勋出奇制胜的战术,这才带夙临渊杀出重围,护他坐到如今的皇位上。



    若是当年遇上此事,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认为,陛下不但不会听信他人之言,反倒还会将那许鄞押入天牢,治他个诬告功臣之罪。



    可如今,他完全无法确定朝堂之上会掀起何等风波。



    一时间,付世勋僵在原地,脑中思绪纷繁。



    与钺帝的多年情谊,似戏曲剪影般涌上心头。



    旁侧的刘长史,赶忙命几名亲卫将掉落的物件一一拾掇起来。



    跪倒在地的曹参军见状,抬手便自扇耳光,声音响亮又清脆。



    “是在下愚蠢疏忽,不懂得设防,竟当着那许鄞的面,将调令藏于书案之上。”



    刘长史见付世勋不言,也躬身为曹参军说情道,“将军,在下已查验过他的军籍文书,依在下拙见,想来是那许鄞怀恨在心,挟机报复。



    半年前战事未起时,他私自倒卖军粮受军法处置,被打折了一条腿,是您亲自下令的。”



    “想起来了!”



    尚中郎灵光一现,拉着贺司马急切道:



    “倒卖军粮本是死罪,将军看在他家有老母妻儿的份上,便有心留他一命,没想到他竟是条以怨报德的毒蛇。”



    付世勋收回思绪,上前扶起曹参军。



    “起来吧,若真是他有心偷窃,我们也不能时刻盯着他,总会被他钻了空子。



    但你疏忽职守是事实,罚你一月军饷,你可认?”



    “卑职认!卑职谢过将军!”



    脸颊红肿的曹参军,眼神动容地朝着付世勋躬身一拜。



    “曹某此生能跟随将军,是曹某之幸。“



    “起来吧。”



    曹参军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又泛起了一股忧色。



    “只是如此一来,将军回京,岂不是十分被动?那群奸臣,早就想抓将军的把柄了。”



    “依我老贺看呐,将军不如提前反了......”



    一干亲卫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般应和道,“是啊!将军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又待人亲厚,您若起兵,我等誓死追随。”



    “贺司马!尚中郎!”



    刘长史板着脸打断他们的话,掀开门帘朝外环视一圈后,小声厉喝道,“营中耳目众多,慎言!”



    虎背熊腰的贺司马撇撇嘴,站到了最后面,被刘长史这么一数落,顿时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尚中郎却不肯罢休,索性趁着话头,将多日来的所思所想,一股脑倒个干净。



    “数月前,您欲携夫人来此地安身立命。



    本想远离朝堂躲个清净,可陛下却不愿放夫人和小姐们走,这不摆明了就是不放心将军吗?”



    “尚繁!”



    付世勋忽而拔高几分声调,“北地严寒,与其让夫人他们来此地跟着我遭罪,不如待在王府舒坦。



    陛下不允,也是为夫人和孩子们考虑。



    你们方才那番话,以后切不可再说,若被有心之人听去,哪怕我们没有反意,你们一个个也会因此受牵连。



    陛下作为君王,凡事自有考量,尔等休要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尚中郎几人只得讪讪闭了嘴,恭敬退回两侧。



    付世勋坐回书案后,轻叹道,“先回京,若是有机会将夫人她们接到身边,自然最好。



    京中那帮人想动镇北王府也没那么简单,孩子们的两位舅父,在朝中也能说上话,也能帮着照应王府一二,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刘长史拱手道,“将军说得是,您刚带领将士们收服北蛮,有军功傍身,正是民心所归之时。



    许鄞无论说什么,都站不住脚。”他又指了指脚边的两个大黑木箱。



    “况且...他们还有把柄在咱们手上捏着呢,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付世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回京准备做得如何了?”



    刘长史颔首,“将军放心,我已命人清点好行装和人数,即刻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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