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施里芬老爷子,您那计划,要不再改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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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茨坦,无忧宫西翼二层,那间挂着三幅大地图的小房间里。



    常德胜跟着维蒂希中将走进门,脚底板刚迈过门槛,眼睛就在里面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三十个平米撑死了。朝南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外头的太阳光哗啦啦泼进来,晃得人有点儿眼晕。左手边墙上钉着三幅地图??世界地图、欧洲地图、德意志帝国地图,比例尺都挺大,图上的国界线、铁路线、河流密密麻麻,跟CAD总平面图似的。



    屋里站着俩人。



    靠窗那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背着手,正仰头看那幅世界地图。个儿挺高,得有一米八五,比常德胜还猛点儿。他身上那套普鲁士陆军将官礼服穿得笔挺,胸前挂着一溜勋章,都是挺大个的,腰带上还挎着把仪仗刀,看着还挺威风的。



    这人站得笔直,下巴微扬,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儿。



    常德胜心里立马就有数了。



    介主儿他认识,不,是“上辈子”在历史课本和纪录片里见过。威廉二世,德意志帝国皇帝,普鲁士国王,未来的“威廉大嘴巴”,一战的主要责任人之一。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历史书上说他左手残疾,性格敏感、冲动、爱表现、什么都要插手。得,介不就是个事儿逼甲方吗?比我们设计院那老王总还难伺候。



    然后他目光往右挪了挪。



    桌子那头,站着个老头。



    六十岁上下,背有点驼,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挺深,看着有点苦命相。



    他也穿着普鲁士陆军将官服,肩章上是两颗将星,是中将。没戴勋章,手里捏着个放大镜,正低头看桌上那张等高线图。



    看得很仔细,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挪,那架势,跟那谁在工地验收时拿靠尺量墙面平整度差不多。



    常德胜心道:介老爷子是谁?不会是......施里芬伯爵吧?未来的德军总参谋长,“施里芬计划”的制定者?



    他脑子里那本账“哗啦啦”翻开了:



    介个施里芬怎么也来了?不会是被我那篇“战术想定”答卷给“扇”来的吧?我的蝴蝶效应扇扇甲午就得了,怎么连欧洲介潭水也搅和起来了?



    介效应是不是忒大了点儿!



    不过话说回来……他瞅着那个疑似施里芬的老爷子专注的侧脸,心里嘀咕:老爷子,您那计划(施里芬计划),我上辈子在军事论坛上跟人掰扯过无数回。哪怕您那接班人小毛奇不瞎改,原封不动执行,成功率也不大啊。



    兵力不够,后勤不足,比利时人抵抗得太卖力气,还有就是英国佬的“不理智参战”……介些都是硬伤。



    要不……我给您想想办法,改改?介改计划的好处费......



    还有,就不知道眼前介位“威廉甲方”能不能听进去一点儿了。



    他这边正琢磨着,维蒂希中将已经上前一步,“啪”一个立正,敬礼,然后用德语高声报告:



    “陛下!伯爵阁下!清国留学生常德胜带到!”



    威廉二世转过身。



    常德胜看清了他的正脸,方下巴,高鼻梁,嘴唇上头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胡尖还微微翘起。眼睛是蓝色的,也不拿正眼瞧人,一副老子什么都懂的模样。



    啧,标准甲方面相。常德胜心里评价。



    他没敢多看,赶紧上前两步,走到屋子中央,面对威廉二世,腰一弯,九十度,标准的普鲁士鞠躬礼。



    他此刻心里想的是:鞠躬就鞠躬吧,以后我当大总统的时候,你可得支持我啊......



    然后他直起身,又转向施里芬,“啪”一个立正,行了标准的普鲁士军礼。



    施里芬这才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着,像在打量一只突然开口说人话的猫。



    不用说,又是个白人至上的军国主义分子。



    威廉二世没说话,只是朝施里芬使了个眼色。



    施里芬会意,往前走了半步,开口说话了:



    “常学员。”



    他说的是德语,一口标准的汉诺威正音。



    “三天前,兴登堡少校在波茨坦训练场组织了一次实弹射击验证。一个标准的75毫米炮兵连,六门炮,在两千五百米距离上,对你答卷中描述的那种‘Z字形堑壕加铁丝网’的模拟阵地,进行了十五轮齐射。”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扫了一眼:



    “阵地上按照一个步兵连的密度摆放了木头假人。射击结束后清点,‘伤亡’的假人数量……不到百分之十五。”



    他放下文件,看向常德胜:



    “你怎么看?”



    常德胜几乎没犹豫,张口就答:



    “伯爵阁下,百分之十五都高了。”



    施里芬眉毛皱了一下。



    威廉二世“哼”了一声,没说话。



    常德胜不管他们,自顾自往下说,语速平稳,像在给甲方讲解施工方案:



    “木头人是死的。它不会在炮击前通过交通壕撤往预备阵地,不会钻防炮洞,不会蹲在坑里缩成一团??它就是个靶子。”



    “如果堑壕体系按照我答卷里的标准完善??主壕、预备壕、交通壕全部加深到一米八,胸墙加厚,防炮洞按照标准图集施工,铁丝网障碍带增加到五道,纵深六十米……”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前世《人防工程设计规范》里的几个关键参数,然后给出结论:



    “那么,面对同样的炮火准备,实际步兵的伤亡率,应该能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甚至更低。”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几个不知道什么鸟儿在叫,叽叽喳喳的。



    威廉二世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常德胜,声音抬高了些:



    “常学员,照你的说法,如果敌人,比如法国人,也拥有足够的铁丝网,装备了那些马克沁、加特林之类的速射武器,还有充足的弹药……”



    他指了指墙上欧洲地图上法国那一块:



    “那么,要正面夺取一条五百米长的完善堑壕防线,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常德胜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威廉二世,又看了看施里芬,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伯爵阁下。我认为,基于目前世界各主要工业国的技术进步速度??特别是钢铁产量、化工能力、机械加工精度的提升,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内,像铁丝网、地雷、水冷式重机枪、速射炮这些有利于防御方的技术装备,将会大规模普及,成本也会急剧下降。”



    他顿了顿,让这话在房间里沉了沉,然后继续:



    “到那时,陆地作战的攻防平衡,将被彻底打破。防御,将拥有现象级的、压倒性的优势。”



    “战争的物理法则,可能会被改写。”



    “静止,而非机动,将会成为新时代工业化战争的主要形态。”



    “通过漫长的、残酷的消耗战,拼资源、拼工业产能、拼人口耐力,从而拖垮对手,可能在未来,会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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