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君欲试妾剑之锋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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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杀气。



    雅间内,四双眼睛,唰地一下齐齐转向门口。



    只见那两扇雕工精美的红木门扉,被人极其轻柔地缓缓推开。



    并没有想象中母夜叉撞破门板的凶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



    一只皓腕凝霜,骨相清越,极为好看的手。



    紧接着,便瞧见一道青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不同于这秦楼楚馆里脂粉腻人的娇艳,来人那一身青鸾团纹的直裰,裙角绣着几枝凌霜傲雪的寒梅。



    扑面而来的冷冽贵气,硬是把这一室的茶香给压成了冰碴子。



    “徐家大丫头,有话好说。”



    老二朱?蹭地一下站起来,试图摆出兄长的架势来控场,可那声音怎么听都透着股心虚:



    “这都是误会,咱们就是来……来喝茶论道的,千万别动手,千万别见血。”



    老三朱?更是动作敏捷,直接窜到了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陪着笑道:“啊,对对对,徐大女侠,有话好好说,先把那凶器放下。”



    至于那位方才还豪气干云,要在北疆封狼居胥的老四朱棣。



    在从哥哥们口里,得知来人是徐妙云后。



    他脑子里那什么霍去病、卫青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活命两个字给挤兑得无影无踪。



    全金陵城都以为他们俩是一对。



    此刻徐妙云气势汹汹杀到这烟花柳巷,必然是来捉他这位试图逃婚的浪荡子的。



    朱棣那两条腿已然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他来不及思考老五的情报有误。



    那张因常年练武而晒成古铜色的脸,煞白一片,眼神惊恐地在屋内乱瞟,视线最后死死锁定了那一扇半开的雕花窗户。



    那是唯一的生路。



    三楼而已,跳下去是秦淮河,淹不死,总比被这一剑劈成两半强。



    没有任何犹豫。



    一代雄主,未来的永乐大帝,在此刻展现出了常人难及的决断力。



    “对不住了兄弟们,老四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朱棣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噌地一下蹿上了窗台。



    甚至连头都没回,纵身一跃。



    “噗通!”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落水声。



    紧接着便是路人的一片惊呼。



    朱棣,就这么极其干脆地,毫不留恋地跳河跑了。



    ……



    雅间内,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朱?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特么。



    四哥你不讲武德啊,逃跑居然不带我?



    朱?心里那叫一个苦。



    他刚才那是满嘴跑马车,疯狂造谣抹黑徐妙云。



    刚才忽悠老四的话,要是被这位女侠听去了,这不就是现场的《我成了老婆的头号黑粉》吗?



    而且是拆穿版,当场被扒皮的那种。



    这能不跑?



    这不跑就只能留着给徐女侠练剑了。



    朱?双手按住扶手,刚想站起来,追随四哥的步伐来个潇洒的鱼跃式逃之夭夭。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



    腿,它不听使唤了。



    平日里躺平太久,此刻面对这顶级的压迫感,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面上。



    死腿,快动啊。



    平时让你走两步你喊累,现在让你逃命你也罢工?



    而就在这时。



    徐妙云提着一把归鞘的长剑,步履轻盈地迈过了那道门槛。



    她那双绣着白梅的缎鞋踏在木地板上,并未发出多大声响,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的心弦之上。



    她的目光清清冷冷,像是那数九寒天里结了薄冰的秦淮河水。



    只是一眼扫过,便让在场这两位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亲王心头发颤。



    老二、老三齐齐抬手,试图护住脸面,只盼着徐妙云能看在身为天家血脉的份上,砍人的时候避开脸。



    徐妙云步履轻盈,裙摆随着步伐微动,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



    那是梅花落在寒铁上的味道。



    她径直来到三人面前。



    朱?和朱?也是人精。



    一见这场面不对,原本还有些义气地挡在前面,此刻那两只脚却像是抹了油。



    两兄弟极为默契地往两边一撤。



    瞬间将坐在椅子上的朱?孤零零地让了出来。



    生怕那是哪里来的妖风,溅了自己一身血。



    徐妙云在朱?身前半步处停下。



    她微微垂首,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刃,自上而下地将朱?钉在椅子上。



    朱?嘴角那丝讨好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的目光,便对上了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万千风暴的眸子。



    那双眸子深处,不仅是那对负心汉的仇视,更是一种……要把人拆骨入腹的执拗与委屈。



    “那个……妙、妙云姑娘。”



    朱?干笑了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这……这么巧啊?哈哈哈……你、你也来逛……来这充满文化气息的地方喝茶?”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依旧想要插科打诨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未发一言。



    只是右手拇指轻轻一推。



    仓啷!



    一声清脆激越的金戈之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雅间。



    寒光乍现,如同一道匹练划破了室内的暖意。



    还没等朱?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触感已经逼近了他的身体。



    那柄锋利无比的御赐宝剑,正以一种极为刁钻且充满威胁的姿态,笔直地插在他的两腿之间。



    咄!



    剑刃入木三分,深深地没入了他两腿之间的梨花木椅面之中。



    那闪着寒光的剑锋,距离他身为男人的根本之地,仅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嘶??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朱?那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只觉得自己那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的小小朱,正在这凛冽的剑气中瑟瑟发抖。



    这要是手稍微抖一下。



    这大明朝可就要多一位精通本草医术的公公了。



    “朱?!”



    徐妙云俯下身子。



    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倾城的脸庞,此时距离朱?极近。



    近到朱?能清晰地数清她那如羽扇般颤动的睫毛,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怂成一团的自己。



    “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娶我。”



    徐妙云往前压了一步,裙角扫过朱?的膝盖,那一双美目中既有决绝,又有几分被辜负的恼意:



    “要么……”



    她的声音陡然一冷,那插在椅座上的剑身微微偏转,那锋刃似乎又贴近了几分:



    “我让你这辈子,都无法再娶别的女人。”



    屋内温度骤降。



    一阵穿堂风吹过。



    旁边观战的两位亲王,不约而同地觉得胯下一阵幻痛,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逼婚的戏码?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断子绝孙局。



    这要是传出去,大本堂以后还得设一门《防断根自救术》。



    朱?的脑子里此时是一片浆糊。



    他那个平日里转得飞快的战略家大脑,此刻彻底死机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难道不是应该先指责我“上青楼不知检点”?



    或者是拿剑指着我问“是不是你造谣我是黑脸母夜叉”吗?



    谁能想到。



    这徐女侠居然如此直球。



    直接提剑逼婚?



    “妙、妙云姑娘……”



    朱?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那一股股森然寒气直透裤裆:“你先冷静一下,这事……咱得走流程啊,得三书六礼,得鸿雁传书。”



    他试图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剑刃往旁边拨一拨。



    “你这一表人才的女君子,何必动这等兵刃……你看这剑口……是不是可以稍微离远那么一丢丢?”



    徐妙云的目光死死锁住他,那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朱?,你少废话,先回答我的问题,娶还是不娶?”



    “聘书首行,碑文末句??怪力母夜叉这五字,君欲选何处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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