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妃,孤也想岳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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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不知怎的,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怎么了?”朱标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温声问道,随后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鬓角的乱发。



    常穆英吸了吸鼻子,目光未从那矫健驰骋的徐达身上移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濡慕:



    “妾身……妾身只是看着徐叔叔如今这般教导五弟,想起了父亲。”



    “当年妾身未出阁时,父亲还在世。那时殿下上门缔姻,父亲也是这般,拉着殿下在演武场上,一边骂着殿下身子骨单薄,一边却把家里最好的金疮药都备好。”



    “父亲总说,这把女儿交出去,就是剜心头肉,得先把那抢肉的小狼崽子练结实了,才能放心。”



    提起开平王常遇春,朱标心中也是一阵酸楚翻涌。



    开平王常遇春,那是除了父皇之外,对他最亲厚的长辈。



    那位被称为常十万的猛将,在世时,便将他这个在襁褓中定了亲的女婿,视如己出。



    对他这个太子有着亦师亦父的情谊,是朝堂君臣之外最珍贵的温存。



    如今开平王已逝,看到同为开国双壁的徐达,不仅身体康复,更能这般真心实意地接纳五弟,将这原本是君臣联姻的政治戏码,变成了这般充满烟火气的家人相处。



    朱标轻轻覆上常穆英的手背,语气感慨:



    “是啊,岳父大人的音容笑貌,孤从未敢忘。如今看到老五能得徐叔叔这般青眼,孤这心里头,既是羡慕,又是高兴。”



    “咱们这生在皇家,最难得的便是一个情字。如今看来,老五是有福气的,不仅得了妙云那般贤内助,更得了徐叔叔这般如父长辈的真心回护。”



    “若是岳父大人尚在,见此情景,定会与徐叔叔在这演武场上再斗上几坛烈酒。”



    “只可惜,这并马齐驱的英姿,如今只能在梦里寻了。”



    凉亭内一片静默,唯有风声穿堂而过。



    这份对逝者的祭奠,最终在这人伦温情的守望中,化作了对生者最温馨的祝福。



    ……



    就在这时。



    一双绣着淡青云纹的软底绣鞋,正无声地踏过那青石板路。



    徐妙云并没有去后宅。



    虽然皇后特意派了严厉的教引嬷嬷来守着规矩,但对于这位徐家长女来说,这府里的每一处暗门,每一个可以绕过前堂的角径,她都了然于胸。



    此刻,她手里托着一只红漆描金的海棠木盘。



    盘中盛着两盏极为稀罕的物件。



    那是两只如凝脂般剔透的白玉碗,碗中并非热茶。



    而是堆叠着细碎如雪的冰沙,淋着一层厚厚的蜜渍红豆与牛乳,丝丝凉气顺着碗壁漫溢出来,在这有些燥热的五月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朱?今日特意让云奇送来的制冰方子做出来的冰酥酪。



    云奇那小太监,方才便在二门处守着,见了自家王妃,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极有眼力见地帮忙引开了那位严防死守的老嬷嬷。



    徐妙云微微垂首,视线却并未受到这重重院墙的阻隔。



    她站在连接马场的回廊尽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却漾起了一层极其柔软的波光。



    视线越过月亮门。



    她看到了父亲徐达。



    那个曾经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甚至有些暮气的父亲。



    此刻骑在马上的腰杆挺得笔直,笑声爽朗如雷。



    那一瞬间,父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当年在横扫残元、叱咤西北的大将军。



    徐妙云只觉得眼底有些发热。



    她能看出来,父亲身上的那个奇怪的护具,给了他多大的支撑。



    这不仅仅是一件治病的物件。



    这是一份能让英雄重拾尊严的体面。



    “殿下这份礼,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般难以启齿的隐疾,旁人避之不及,唯独他肯这般费煞苦心。”



    “原来他真的上了心时,竟是这般……这般傻得让人心疼。”



    徐妙云低声呢喃,只觉心尖像是被蜜糖裹着又被羽毛轻轻扫过。



    她的目光流转,落在了那个被父亲追得左支右绌的身影。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喊着要躺平,能坐着绝不站着的男子,此刻正满脸涨红,额角的汗珠在曦光下熠熠生辉。



    他被父亲逼得狼狈不堪,却始终咬着牙,死死抓着缰绳。



    一次都没有放弃,一次都没有落马。



    忽然。



    一种名为悸动的微澜,如檐下静长的苔痕一般,在她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存。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海誓山盟。



    仅仅是一个不怎么美观的皮带,一次为了讨好父亲而甘愿当陪练的笨拙举动。



    便足以胜过这世间万千浮华的情话。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抹情愫尽数敛去。



    再抬起头时,她依然是那个从容端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诸生。



    只有那原本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柔色。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端着托盘,莲步轻移,朝着凉亭中的太子夫妇走去:



    “徐氏妙云,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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