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吴王,我也要让你尝尝当留学生的滋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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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胜骑在马上,一身儒将装束,铠甲擦得锃亮,只有那双狭长的眸子透着算计的光。



    他打量邓愈片刻,忽而笑道:



    “老邓,你这模样,便是阴司里的夜叉见了,怕也要退避三舍。”



    这话倒不全是玩笑。



    邓愈那身铁甲早已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层层血渍干涸成暗褐,覆在上面,甲叶之间的缝隙里甚至还嵌着没清理干净的黑痂。



    洪都八十五日守下来的人,身上便带着这等拼命三郎的印记。



    当年参与那场血战的将领,如今只余邓愈与大本堂教官薛显二人。



    可那份每战必先登城陷阵的作风,他邓愈至今没改。



    军中将士见主帅如此,没有不拼命的,也没有不服的。



    至于冯胜。



    他当年在高邮中了守军诈降之计,损兵折将,险些误了军机。



    那之后,他眼里便再没什么仁义二字。



    反倒是对这类有伤天和的勾当,他格外喜欢。



    这趟遇上邓愈,正合他意。



    “少废话。”



    邓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这一路杀过来,手有些滑了,老冯,你那边战果如何?”



    “差不多。”



    冯胜漫不经心地用马鞭指了指身后。



    只见地平线上,数道浓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按照汪河给的图,咱们这一路不杀人,只烧帐篷、烧粮草、杀牛羊。那些没了牲口、没了家当的牧民,现在正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哭爹喊娘地往和林跑呢。”



    “这数十万人的流民潮,我看他爱猷识理答腊拿什么养,光是这张嘴吃饭的问题,就能把他们的伪朝廷吃垮。”



    这便是朱?定下的毒计。



    杀人只能激起仇恨,但制造难民,却能拖垮一个国家的经济和后勤。



    尤其是在这生产力低下的草原,每一个没了牛羊的牧民,都是北元朝廷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不过。”



    冯胜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前方那个隐约可见的大型部落营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前面这个部落,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邓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杀机顿现:



    “贺宗哲的部族?”



    “没错!这贺宗哲平日里仗着是那伪帝的心腹,没少在咱们边境打草谷,今日这债,咱们得替那些惨死的大明百姓,连本带利收回来。”



    冯胜从怀中掏出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羊皮地图:



    “贺宗哲乃是北元死忠,更是王保保在朝中互为犄角的主要助力,如今他领兵在外,跟着王保保围猎李文忠,把老巢扔在了这。”



    “若是只烧了他的粮草,他顶多是心疼,可若是……”



    冯胜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邓愈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按老规矩?”



    “按老规矩。”



    冯胜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破营之后,凡高过车轮之男子,皆斩。”



    “对了,要把车轮给老子放平了!”



    ……



    两个时辰后。



    曾经繁盛一时的贺宗哲部,已化为一片火海。



    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哭嚎。



    贺宗哲的留守部队在两路明军精骑的夹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溃。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明军士卒面无表情地驱赶着那些被俘的蒙古男子。



    一个个被推到放倒的车轮旁。



    高过车轮,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草地,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这一幕,残忍,原始,却又是这草原上千百年来通行的法则。



    当年成吉思汗便是用这根车轴,丈量了塔塔尔人的身高,也丈量了整个草原的恐惧。



    如今,大明不过是略作修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在这修罗场的不远处。



    一名身穿蒙古皮袍的汉子,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叫也速迭儿。



    忽必烈的弟弟,那个曾与忽必烈争夺汗位的阿里不哥的后裔。



    百年来,阿里不哥的子孙一直被忽必烈的后裔压制,流放,像狗一样活着。



    但他心中的那团火,从未熄灭。



    “怎么,心软了?若是没有你的指路,大明的军队还真找不到这些人的藏身之处。”



    冯胜不知何时策马来到了他身后,语气淡漠。



    也速迭儿猛地回神,连忙躬身行礼:



    “心软?不,将军杀得好。”



    “我只是在想,这贺宗哲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怕是要发疯。”



    “就是要让他发疯。”



    冯胜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嗤笑道:



    “贺宗哲如今正领着和林的兵马,跟着王保保在东边等着埋伏曹国公,若是他听说自己全族被屠,老婆孩子都被砍了,他还会安心听王保保的指挥吗?”



    “愤怒会让他失去理智,要么他会带着本部兵马回救,要么他会为了复仇而在战场上疯狂突进,不再顾忌阵型,无论哪种,对徐大将军那边来说,都是好消息。”



    说到这,冯胜转头看向也速迭儿,目光深邃:



    “你不是一直想拿回属于你祖宗的东西吗?”



    也速迭儿一愣,随即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冯胜看着这个满脸野心的男人,从怀里掏出几块令牌,扔了过去:



    “带着这些令牌,还有那几颗明军将领的人头,去和林吧,就说你是从我们刀下拼死逃出来的,还带回了重要的军情。”



    “和林诸部的老巢被端,你们的汗城如今必然大乱,伪帝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带着这份大礼去,定能谋个好差事。”



    “等到漠北的局势有变,在关键时刻,你再给那个伪帝背后捅上一刀,这大汗的位置,为何不能是你阿里不哥子孙的。”



    也速迭儿接过令牌,深深地看了一眼冯胜,随后躬身行了一个草原大礼:



    “多谢将军成全,待我夺回祖宗的汗位,大明与我阿里不哥家族的盟约,永世不变。”



    冯胜嘴角微扬,扶起了这个野心勃勃的蒙奸。



    “去吧,做得干净点,记住,你不是大明的狗,你是草原未来的狼王,本将军等着看你在和林的好戏。”



    看着也速迭儿远去的背影,邓愈走了过来,一边擦着刀上的血,一边皱眉道:



    “老冯,养虎为患啊,这小子眼里有反骨,将来怕是个祸害。”



    “那是将来的事。”



    冯胜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



    “用五殿下的话来说,至少现在,他是一把能把北元朝廷捅个对穿的快刀,至于以后……哼,只要大明够强,他是狼是狗,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唉,说起来吴王这个好女婿,原本该是我冯家的,谁知道魏国公下手那般快。”



    ……



    莽来,北元中军大帐。



    这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座大营。



    “砰!”



    一只金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不打了,本太尉不打了。”



    纳哈出在帐中咆哮着:



    “王保保,你看看这些战报,明军简直就是疯子。他们在辽东鼓动女真人烧我的草场,杀我的牛羊,现在连和林那边都乱成了一锅粥,咱们要是再在这里跟徐达耗下去,家都要没了。”



    一旁的贺宗哲更是面色铁青,双目赤红:



    “丞相,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消息,冯胜那个屠夫,他……他在我的部族里搞了车轮斩。”



    “我的族人全没了,连还没长过车轮高的孩子,都被他们杀了。”



    说到最后,这位身经百战的蒙古汉子竟然声音哽咽,浑身颤抖:



    “此仇不报,我贺宗哲誓不为人,我要回兵,我要去把冯胜碎尸万段。”



    王保保坐在帅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局势失控了。



    他不是没算过后方。



    开战之前,辽东、和林方向的预警狼烟早已遍传各部,朝中衮衮诸公吓得面如土色,跪在汗帐前请陛下将三路兵马各分一支,处处设防。



    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了陛下。



    这是他生平最自负的一次战略决策,便是这次的“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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