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跟着姐夫有肉吃,溃兵群中斩主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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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第二轮火力来了。



    这一次不是火箭,是炮。



    直筒铁炮发出的声响比碗口铳沉闷得多,像是一柄大锤敲在了铁砧上,嗡的一声从车阵里传出来,伴随着一团浓重的白烟。



    实心铁弹。



    巴图蒙克没有看见那颗铁弹飞过来,他只看见了铁弹落地后的效果。



    右前方三十步外,一颗比拳头略大的黑色铁球从低平的弹道上掠过地面,像是一条贴着草皮跑的黑蛇。



    它先是撞进了一匹战马的前胸,那马的整个前半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扁了,胸腔塌陷,内脏从破裂的皮肉中挤出来,连同马上的骑手一起被铁弹的余势推出去好几步。



    铁弹没有停。



    它从第一匹马的身体里穿过之后,继续在地面上弹跳着朝前滚去,又撞上了后面的第二匹马的后腿。



    那条腿齐膝而断,马跪倒在地,骑手被甩出去。



    铁弹第三次弹跳而起,正中第三匹马的胸颈之间,那畜生甚至没来得及嘶鸣,便没了生息。



    一颗铁弹,三匹马。



    巴图蒙克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酸水涌到了喉咙口。



    不能吐。



    吐了就完了。



    他死死咬住牙关,逼自己不去看那些碎裂的躯体,只盯着前方战马的臀部。



    一百步。



    八十步。



    再近一些,炮就打不着了,弯刀的距离就到了。



    第三轮。



    又是炮。



    但这一次的声音不一样,更短促,更尖锐,像是炒豆子时油锅里炸裂的响声被放大了一百倍。



    巴图蒙克只觉得前方一片白烟腾起,然后就看见冲在最前面的那排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人和马同时顿住了。



    铅弹丸太小了,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打出的铅丸,在三十步到八十步的距离上形成了一片扇形的弹幕。



    冲在那片区域里的骑兵,无论人还是马,身上同时出现了几个甚至十几个拇指大小的窟窿。



    有些人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趴伏在马背上,但胸口和腹部已经被打成了蜂窝,血从每一个窟窿里同时往外冒。



    有些马的脖子被铅丸贯穿,颈动脉断了,血像喷泉一样洒出去老远,马还在往前跑了十几步才倒下。



    这是葡萄霰弹。



    在阵外,全威力装药的它,比在瓮城里更加直观。



    因为视野开阔,巴图蒙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颗铅丸造成的后果。



    碗口铳紧随其后,又是一轮铁蒺藜。



    帆布包在骑兵队列上方炸开,铁蒺藜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冲锋路线上。



    跑在前面的战马纷纷中招,铁刺扎进蹄掌、刺穿蹄肉,战马前蹄一软便跪在地上,将马背上的骑手抛射出去。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减速,整排整排地撞上了跪倒的战马和摔在地上的同袍,人仰马翻,队形瞬间崩溃了一大截。



    可蒙古人到底是蒙古人。



    仍有一部分骑术精湛的勇士避开了铁蒺藜和倒地的战马,继续朝车阵逼近。



    五十步。



    四十步。



    巴图蒙克跟在这群人后面,手中的弯刀攥得满手是汗。



    快到了,再近一点,只要贴上那些木头车,弯刀就能派上用场。



    三十步。



    他几乎能看清车板上那些射击孔的形状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东西从车墙后面飞出来。



    那是一颗铁疙瘩,尾巴上拖着一截长长的麻绳尾巴。



    它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抛物线,落在他右前方十数步远的地面上,在草地里滚了两滚。



    引线烧到尽头的时候,巴图蒙克听见了一声并不算响的闷响。



    然后一股热浪掀到了他的脸上。



    那颗铁疙瘩碎裂成无数铁片,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他右边的一匹马被铁片削断了前腿,他右边的骑手被一块碗大的碎铁片切进了脖子,头歪了过去,血喷了他一身。



    那是马尾手榴弹。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铁疙瘩从车墙后面飞了出来,一颗接一颗,在战马和骑兵之间炸响。



    每一声闷响都带走几条性命。



    战场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可最前面的一批蒙古勇士还是冲到了车墙跟前。



    他们活着冲过了火箭、实心弹、霰弹、铁蒺藜和手榴弹,只要再往前十步,就能抓住车板的边沿翻过去。



    然后车板上的射击孔里,同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铁管。



    手铳。



    那些铁管比直筒铁炮细得多,比碗口铳短得多,但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辆战车的挡板上有十个正兵使用的射击孔,每个射击孔后面都有一根铁管,二百辆战车朝着这个方向的至少有四十辆,四十辆车上的四百根铁管同时喷出了火焰和白烟。



    距离太近了。



    十数步的距离上,手铳的铅丸几乎是贴着脸打过来的。



    冲到车墙前的那些蒙古勇士,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栽落。



    有些人的面孔被铅丸打成了凹陷的烂肉,有些人的臂膀被齐根打断,有些人的铁甲上被轰出了碗大的洞,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巴图蒙克的战马终于受不住了。



    这匹陪伴了他多年的矮脚蒙古马,在火器的轰鸣和硝烟的刺激下彻底发了疯,不顾他的缰绳,猛地掉头便朝后方狂奔。



    他想拉住,拉不住。



    前后左右都是掉头逃跑的同袍。



    没有人再喊冲锋的口号。



    没有人再挥舞弯刀。



    一万四千名骑兵的阵列,在火器的层层剥皮之下,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羊皮纸,四散飘零。



    逃跑的人比战死的人更多。



    这不是怯懦,是本能。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弯刀够不到敌人,敌人的铅丸却能在数百步之外取他性命的时候,勇气便不再管用了。



    草原上的勇士从来不怕死。



    但他们怕的是这种死法。



    看不见敌人的脸,看不见挥过来的刀,只有一声闷响,然后身边的人便没了半个身子。



    这不是打仗,这是被宰的牲口。



    ……



    朱?站在将台上,看着北面溃退的蒙古骑兵,将最后一口浊气慢慢吐了出来。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从头到尾他没有拔过刀,没有射过箭,甚至连嗓子都没怎么扯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一道道命令发出去。



    可他浑身的汗,比冲杀在前线的朱棣流得还多。



    因为他太激动了。



    鞑子从未领教过这等火器之威。



    明军的弹丸如雨,铁火横飞,每一轮齐射都撕开鞑子引以为傲的骑阵,每一声轰鸣都在草原上犁出猩红的血沟。



    杀伤之猛,远远超出了他事先最乐观的估算。



    “盛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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