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怯薛重骑兵vs拿破仑骑炮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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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这种敢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将全军摊开、把敌人放进腹中打的胆魄,不是谨慎的人想得出来的。



    他想起了一个人。



    常遇春。



    当年那个被汉人称为“常十万”的猛将,号称给他十万兵马便敢横扫天下。



    那种浑身是胆、以攻代守、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打法,和眼前这座六花阵的气质,如出一辙。



    可常遇春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买的里八剌忽然说了一句:“丞相,会不会是那位吴王殿下的主意?”



    王保保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谷地中央那面迎风飘扬的大纛上。



    “吴”字旗在六月的热风里猎猎作响,旗面绷得笔直。



    三天前的那一战,五千人的车营正面硬扛一万七千骑兵的冲锋,打出了一个他至今都不愿细算的战损比。



    那一仗的指挥者,就在那面旗下。



    王保保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



    买的里八剌等了一阵,见他迟迟没有作答,便不再追问。



    王保保收回视线。



    不管是谁的主意,这仗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



    蹄声从谷口北面的方向传来。



    先是远处的闷响,像夏日里滚过草原的低雷,然后迅速放大,变成整齐而沉重的节拍,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地面上,震得脚底发麻。



    买的里八剌转头望去。



    一条黑色的铁线正从谷口处涌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蒙古骑兵。



    马匹披挂着锻铁打制的马铠,从马面帘到鸡颈甲,从当胸到搭后,层层叠叠的铁片在晨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泽。



    马上的骑手同样裹在重甲之中,铁盔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的长矛竖在马侧,矛尖如林。



    五千骑。



    铁流一般从谷口涌入,在大营前的空地上收住阵脚,战马喷着粗重的鼻息,铁蹄在草地上刨出一片泥印。



    怯薛军。



    北元皇帝的禁卫骑兵,草原上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具装重骑。



    买的里八剌认得这支队伍。



    他们是奉命前往莽来接他回和林的护卫骑兵。



    王保保此前数次上表请求,将这支怯薛军编入东路伏击圈的作战序列。



    北元皇帝一次都没有准。



    怯薛军是皇帝的命根子。



    元朝全盛时,怯薛军满编一万两千人,是大汗的亲军卫队,装备最精良,待遇最优厚,从来只用于保卫大汗安全和镇压内乱,不轻易投入外战。



    退回草原之后,国库空虚,养不起那么多人了,一万两千人裁到了五千,可这五千人的装备反倒比从前更好。



    北元皇帝把其他地方的军费都省了,唯独这五千怯薛军的铁甲和战马,一文钱都没有克扣。



    为的就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手里还有一张保命的底牌。



    这张底牌,皇帝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来的。



    可王保保把皇太子带在了身边。



    皇太子在军中,怯薛军便不可能离开。



    皇太子在前线,怯薛军便不得不跟着上前线。



    买的里八剌这时才明白过来,丞相执意将自己带在军中,说是让他见识大战、增长历练,可真正的用意,是用他这个皇太子的身份,把父皇攥在手心里那五千铁骑硬生生地拽到了战场上。



    他看了王保保一眼。



    王保保的目光从那条黑色铁线上掠过,嘴角的弧线几不可察。



    怯薛军的领军将领策马上了山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禀丞相,怯薛军五千骑,奉皇太子之命,听候丞相调遣。”



    买的里八剌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自己下的令。



    可他看见王保保朝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殿下不必多言。



    您在这里,他们便在这里。



    买的里八剌把话咽了回去。



    王保保接过千里镜,最后朝谷地中央的六花阵望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身后的亲卫和众将。



    “传令下去,牛羊冲阵不必再备了,把它们杀了,给全军将士烤一顿饱饭。”



    ……



    谷地南面,六花阵的中军车城。



    徐达站在一辆辎重车的车顶上,手搭凉棚朝北面望去。



    他也看见了。



    那条黑色的铁线涌过山丘的时候,哪怕隔着数里地,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依然透过晨雾扑了过来。



    具装重骑。



    铁甲覆体,人马皆裹,冲锋起来就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寻常弓弩射上去跟挠痒似的,火铳的铅丸在五十步外能不能打穿那层马铠,都要打个问号。



    朱?也看见了。



    他站在徐达身侧的另一辆车上,手里攥着千里镜,镜筒对准了那片正在山丘后方列阵的重骑兵。



    “五千。”他放下千里镜,报了个数。



    徐达点了一下头。



    “大将军认得这支骑兵?”



    “怯薛军。”徐达的语气很平,“北元皇帝的亲卫禁军,具装重骑,全军覆甲,自成吉思汗时便有的老底子。”



    他顿了顿。



    “当年在中原的时候,元廷禁军早已糜烂不堪,吃空饷喝兵血,铁甲锈成了废铁,可退回草原之后,他们反倒把这支部队重新养了起来。”



    朱?皱了皱眉。



    元末天下大乱,朝廷贪腐透顶,军费被各级将领层层盘剥,连禁军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可北元退回草原之后,朝廷的排场没了,贪墨的空间也没了,省下来的那点家底全填进了军队里。



    五千人的怯薛军,人人具装重甲,马马披挂铁铠,养这么一支部队,一年的花销够养三万轻骑。



    北元勒紧了裤腰带,把银子全砸在了这五千人身上。



    朱?重新举起千里镜,将那些重骑的装备细细看了一遍。



    马铠是全覆式的,面帘、鸡颈、当胸、身甲、搭后,一块不少,用的是锻打的鱼鳞铁片,片片叠压,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骑手身上的甲胄同样厚实,胸甲、护臂、护腿、铁盔,连手背上都有锁子甲编的手套。



    这种重骑兵冲起来,正面几乎无法阻挡。



    铅丸打在马铠上,五十步外大概率弹开,三十步内或许能穿透,可三十步的距离,重骑从发起冲锋到撞上车墙,留给火铳手的射击窗口只有两到三息。



    朱?放下千里镜。



    “大将军,六花阵是散阵,花瓣和花心之间的间隙是刻意留出来的,为的是让敌军进来之后四面受敌。可这套打法的前提,是进来的敌军能被火力压制住。”



    他朝北面那片重骑抬了抬下巴。



    “若是王保保把这五千具装重骑当作破阵的尖刀,集中在某一片花瓣的正面发起冲锋,以重骑的防护力,花瓣的火铳未必拦得住。一旦某一片花瓣被凿穿,重骑便能长驱直入,冲进阵中搅乱花心。”



    “花心一乱,六花阵便散了。”



    徐达的目光从那片重骑上收回来,落在朱?脸上。



    “你有什么想法?”



    朱?的目光在阵中扫了一圈。



    六片花瓣各有两千人,花心的三十个小车阵加上中军车城,共六千人。



    阵型已经定了,花瓣不能动,花心不能撤,能动的只有余量。



    可眼下没有余量。



    一万八千人已经全部编入了六花阵,一个多余的兵都没有。



    “从花心里抽人。”朱?说道。



    徐达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抽四百炮手加六百骑兵,合计一千人,编成一支独立于六花阵之外的预备机动部队。”



    “哪片花瓣吃紧,这支部队便驰援哪片花瓣。”



    “咱们搞一个大明版的骑炮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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