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车阵绞肉机,翻墙者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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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惨叫着从梯子上坠了下去。



    第二个紧跟着爬上来。



    这回露出的不是头,是一面盾。



    盾面顶在头顶上方,挡住了从缝隙里捅出来的枪尖,蒙古兵借着盾的掩护翻上了车墙的上沿。



    他的半个身子刚露出来,车阵中央的火铳手便开了铳。



    铅丸从十步的距离上打进了他的胸口,在这个距离上,铅丸几乎是贴着皮甲钻进去的,入口只有拇指粗,可从后背穿出来的时候带出了碗口大的一块肉。



    他连人带盾翻下了车墙外面。



    可梯子越来越多,搭上来了七八副,蒙古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长枪捅翻一个,后面立刻补上一个。



    火铳打倒一个,旁边又翻上来两个。



    朱棣的长枪已经捅了六七下,枪杆上全是血,握枪的手被血浸得又滑又黏。



    一个蒙古兵翻过了车墙,落在了车板上。



    他还没站稳,赵二狗的刀便劈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砍倒在车板上。



    可紧接着又翻进来两个。



    然后是三个。



    车阵内开始混战。



    朱棣将长枪抵在车板上,枪尖朝上,一个翻墙落地的蒙古兵正好踩在了枪杆上,脚下一滑,朱棣顺势将枪尖送进了他的小腹。



    赵二狗在他身侧连砍三刀,将一个扑过来的蒙古兵从肩膀劈到了胸口。



    火铳手在车阵中间不断射击,引药的嘶嘶声和铳管的闷响此起彼伏,铅丸从近距离打进翻墙蒙古兵的身体里,那种闷响和血雾几乎是同时迸发的。



    翻进来的蒙古兵越来越多。



    朱棣的后背贴上了车板,退无可退。



    他将长枪换成了腰刀,和赵二狗背靠背站着,面前是三个蒙古兵。



    就在这时候,车墙外面传来了一阵喊声。



    “大明万胜!万胜!!”



    那是明军的呐喊。



    朱棣从车墙的缝隙朝外望了一眼。



    黑旗花瓣的方阵正在朝前推进,蒙古步阵的正面已经崩了,溃兵潮水一般朝后涌去。



    原本还在车墙外面排队爬梯子的蒙古兵,回头看见自家的正面方阵已经溃散,顿时没了斗志。



    先是后排的人转身就跑,然后是中间的,最后连正在爬梯子的人都松了手,跳下来跟着跑了。



    车阵里面还剩六十几个已经翻进来的蒙古兵。



    他们回不去了。



    火铳手们围了上来,重新装填完毕的铳口对准了那些回不去的鞑子。



    近距离的齐射,在车阵那方寸大小的空间里,密得像瓢泼的铁幕。



    铅丸打偏了也不怕。



    车墙是三寸厚的榆木板外包熟铁皮,火铳的铅丸在这个距离上能打穿人的胸膛,却打不穿这层铁木夹心。



    这是当初造车的时候就算好的,车阵内的火铳手可以朝任何方向开枪,不必担心误伤车墙。



    很快。



    六十几个蒙古兵在铅丸的覆盖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车墙的外壁上插满了箭矢和标枪,密得像刺猬的背。



    车板上到处都是血,血从车板的缝隙里往下滴,滴在车轮的辐条上。



    朱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都在。



    好。



    还能握刀。



    ……



    张玉不知道是谁先喊的那一嗓子。



    他只听见右翼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喊,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窝马蜂,那股恐慌的嗡嗡声迅速地朝四面扩散。



    先是三五个人丢了兵器往后跑,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



    前面顶上去的方阵被明军的盾墙正面碾了回来,紧跟着两侧小车营的铁炮从斜角轰了过来,几发霰弹打在密集的人群里,当场便炸开了一片。



    撑了这么久已经出乎张玉的意料。



    乌合之众打精锐边军,能顶到现在,是因为人多。



    可人多的好处用完了,该散便散了。



    张玉带着自己的三十个亲卫堵在方阵后方。



    第一波溃兵涌过来的时候他还能拦。



    刀背抽一下,脚踹一下,吼一嗓子,有些人还能掉头回去。



    第二波涌过来的时候,拦不住了。



    兵败如山倒。



    那股溃流裹挟着血腥气和恐惧,浩浩荡荡地朝后方涌去。



    张玉的三十个亲卫被冲散了十几个,他自己也被人流推着朝后退了几十步。



    不是从明军方向传来的,是从身后。



    两千骑。



    耐驴的督战精骑动了。



    五千精骑中抽出来的两千人,人人披着精良的皮甲,手里攥着长矛和弯刀。



    他们没有绕开溃兵。



    直接撞了进来。



    第一排的战马以小跑的速度冲入溃退的人流,马胸甲撞翻了迎面跑来的两个溃兵,那两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后面的马蹄便踩了上去。



    耐驴骑在队伍的正中央,铁盔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弯刀举过头顶,朝前方一指。



    他的目标很明确。



    明军的黑旗花瓣。



    那面黑旗在三百步外飘着,旗面上沾了血,边角被箭矢撕裂了一块,可旗杆还直直地竖着,没倒。



    方才那半日的鏖战,黑旗花瓣的兵力已经消耗了两三成,阵型从方才那种密不透风的铁桶收缩成了一个勉强维持的长方形,前排的刀盾兵换了两轮,后排的长枪兵有些已经连枪都举不平了。



    耐驴等的就是这个。



    两千精骑穿过溃兵的人流,像一柄铁锥扎进了一堆烂棉花,溃兵被挤到两侧,骑兵从中间贯穿而出,朝着明军的阵线全速压了过去。



    张玉被一匹战马的肩膀撞了一下,整个人朝侧面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



    他稳住脚跟,抬头望去,看见了骑队正中间那面旗。



    耐驴的将旗。



    王保保的亲弟弟,北元丞相府的三将军,全军上下无人不知。



    溃退的蒙古兵也看见了那面旗。



    他们的脚步顿住了。



    先是前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回头望着那面将旗从自己身边掠过。



    然后更多的人停了下来,脸上的恐惧还没有褪干净,可另一种恐惧正在迅速将它替代。



    如果耐驴死在了阵中,丞相会怎么做?



    不需要想太久。



    一个扔掉了刀的蒙古兵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兵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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