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定远侯的错,吴王的参谋团制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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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知道,眼下朱?那套预案救了他的命。



    他回过神来,朝马宣吼了一声。



    “吹号,换阵!全军化整为零,分四部,各就近退往最近的小车营,躲到车墙后面去,放弃花瓣阵地,到了车阵之后再重新结阵。”



    号角呜呜地响了起来。



    令旗翻飞,旗号兵朝四个方向跑去,将命令传递到每一个总旗。



    长条阵里的步卒们不再试图合拢,而是各自朝最近的小车营跑去。



    四股人流搀扶着伤兵,朝四个方向散开。



    ……



    朱?策马立在六百铁骑的正中间,看着黑旗花瓣的步卒们朝四座小车营撤退。



    王弼的反应很快。



    从号角响到步卒开始移动,前后不过三十息。



    化整为零、借车阵掩护重新结阵,这套预案他只在战前讲了一遍,王弼记住了,而且执行得干脆利落。



    朱?微微点了一下头。



    在他身后,还有一座小车营以横阵的姿态展开,八辆战车一字排开,铁炮和碗口铳的炮口全部朝着北面,兜住了最后一道底。



    三十个小车营分给六片花瓣,每片花瓣五个。



    五座小型铁堡垒加上他手里的六百铁骑,是黑旗花瓣身后全部的家底。



    他攥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汗。



    站将台上举千里镜指挥和骑在马背上亲临一线,是两回事。



    千里镜里的人是棋子,眼前的人是活的,那些蒙古骑兵马蹄扬起的尘土、弯刀反射的日光,近得能闻见马汗的腥味。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但只快了半拍。



    ……



    耐驴骑在队伍中央,看着前方的明军花瓣忽然散了。



    不是溃散,是有组织的撤退。



    步卒们分成四股,各自朝身后的车阵跑去,跑得飞快,眨眼间便钻进了车墙后面,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阵地和满地的尸体。



    耐驴愣了一下。



    这和他以前遇到的明军不一样。



    他跟明军交过七八回手,每一回,明军的步阵都是死扛到底的路数。



    阵地在人在,阵地破人亡,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旗子倒了都要拿身体去撑。



    这帮人倒好,阵地说扔就扔了,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他正要催马加速冲过那片空阵地,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大纛。



    “吴”字大纛。



    旗下是一群铁壳子裹着的骑兵,人数不多,五六百骑的样子,列在车阵群的后方。



    耐驴的眼睛亮了。



    吴王。



    朱元璋的幼子。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张脸。



    观音奴。



    他的妹妹。



    六年了。



    六年前沈儿峪口那场大败,哥哥带着他们渡过黄河逃回和林,母亲和嫂嫂都跟着过了河,唯独观音奴没有。



    她被明军俘了,送去了金陵。



    哥哥说她在金陵过得不差,朱元璋没有为难她,给了她一处宅子住着,衣食不缺。



    可“不为难”和“回家”是两码事。



    耐驴每年入冬的时候都会朝南边望一阵。



    金陵在哪个方向他说不准,可妹妹在那个方向他知道。



    观音奴被掳走的那年十四岁,如今该二十了。



    二十岁的姑娘,在异国他乡待了六年,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哥哥从来不提她。



    六年里,耐驴不止一次想替妹妹捎封信去金陵,每一回都被哥哥拦下来。



    哥哥说信会被截获,会给她在金陵的处境添麻烦。



    哥哥说不写信是为了保护她。



    耐驴信了。



    可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撒尿,路过哥哥的中军大帐,帐帘没有拉严。



    他看见哥哥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笔搁在砚台边上,墨已经干了。



    哥哥就那么坐着,盯着那张空白的羊皮纸,一动不动。



    帐里的油灯快要燃尽了,灯芯烧得发黑,火苗细得只剩一根线。



    耐驴站在帐外看了很久,没有进去。



    他知道哥哥想写。



    写不了。



    哥哥是北元的丞相,是草原上最后一根撑着大元社稷的柱子,他的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有人盯着。



    朝中那些蒙古亲贵本就对哥哥收拢汉人降兵的做法满腹猜忌,若是再让人拿到他私通金陵的把柄,那些人会把这根柱子连根刨掉。



    哥哥不是不想写,是不能写。



    可妹妹不知道。



    妹妹只知道六年了,哥哥一封信都没有。



    耐驴想过很多次,观音奴一个人待在金陵的深院里,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哥哥把她丢了,会不会觉得这个家不要她了。



    他记得小时候在草原上,观音奴刚学骑马,腿短够不着马镫,硬是要骑大的,不肯骑小马驹。



    哥哥在前面牵着缰绳,他在后面托着妹妹的后腰,一家人走了半个草坡,观音奴被颠得东倒西歪,最后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摔在草地里滚了一圈。



    他和哥哥同时笑出了声,观音奴坐在草地上,辫子散了,嘴里全是草叶子,瞪着他们俩喊“不许笑”,眼圈红红的,可自己也跟着笑了。



    那天的落日很大,橘红色的,贴在草原尽头,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是他们一家人最齐整的时候。



    如今母亲和嫂嫂在野马川被蓝玉擒了,观音奴困在金陵,一家人散得天南地北,没有一个在身边。



    耐驴看着那面大纛下的铁骑,攥紧了弯刀。



    吴王。



    朱元璋最疼的幼子。



    活捉了他,拿去跟朱元璋换人,大家能回家。



    “全军听令!”



    耐驴的弯刀朝那面大纛的方向一指。



    “目标,吴王大纛,活捉大明的吴王,谁要是伤了他的脑袋,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两千骑的方向偏转了十五度,从冲击花瓣残部变成了直扑那面大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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